周晚棠本是在敷衍,可听在梁晏和耳中,却无端温柔缱绻。
梁晏和觉得自己肺都快要气炸了。
还给这小白脸留座?
留什么座?
他人在这呢,她竟然还想跟别的男人坐一起?
做梦!
梁晏和这么想着,朝夏醒递了个眼色。
夏醒早料到会有这么一遭,立刻将随手捡的石子弹到了魏知安脚下。
魏知安本来就为了赶上周晚棠的脚步在拼命小跑,自然注意不到脚下忽然多了颗圆石子。
只听“呲”的一声,他整个人被圆石子带着朝前滑了小半丈,随后又“哐当”一下,趴倒在地,摔了个狗吃屎。
周晚棠被吓了一跳,赶忙停下脚步去看他:“魏世子,你没事吧?”
魏知安生得文弱,又不会功夫,这一下虽说没伤到筋骨,还是缓了好一阵才爬坐起来。
“我……我没事……”他觉得有点丢脸,双颊红透了,不敢抬头看周晚棠。
周晚棠却是满脸内疚:“都怪本宫走太快了……”
魏知安闻言连连摆手:“不不,不是公主的错,怪我自己没看路。”
“你能站起来吗?”
周晚棠想要伸手去扶他,却被梁晏和挤到了一边。
“公主和魏世子尚未成亲,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说罢,梁晏和又吩咐道,“夏醒,你带魏世子找间厢房休息片刻,顺便拿本王的印信去太医院请个专治跌打损伤的太医,来帮魏世子好好瞧瞧。”
魏知安缓了会感觉自己已经好了很多,撑着身子想要站起来:“不必麻烦了,我感觉还好,用不着看太医……”
谁知夏醒却硬是上前将他架了起来:“魏世子别客气,伤筋动骨一百天,您和公主的婚期在即,可不能掉以轻心。”
周晚棠见状也说:“没错,魏世子,还是请太医为你看看吧,年纪轻轻的别落下什么病根才好。”
魏知安见公主都这么说了,也只好应了下来,对梁晏和千恩万谢道:“那就多谢梁王照拂了。”
梁晏和扬起眉梢,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好说,好说。”
夏醒架着魏知安离开后,梁晏和终于又如愿以偿地走到了周晚棠的身侧。
周晚棠睨了他一眼,无奈道:“我本来也会想办法与你相见,何必伤及无辜?”
梁晏和知道她聪慧,肯定早就看出魏知安摔跤一事出自他的手笔,但对于她的配合,心里还是有些莫名美滋滋。
“若不是你跟他越走越近,还打算待会跟他坐在一起,本王怎么可能下手?”
因是来季府参加婚礼,两人都穿着衣袖宽大的华服,此刻两人并肩而行,衣袂交缠在一处,倒像是暗暗牵着手一般。
——实际上,梁晏和也那么做了。
指尖触碰的瞬间,两人都微微瑟缩了一下。
周晚棠更是觉得心脏猛的一缩,随之又狂跳起来。
在无人得以窥视的衣袖之下,两人十指相扣,彼此都感受到了对方的温度。
“方才……本王看到你和他同乘一辆马车,差点没忍住把那马车给劈个粉碎。”
周晚棠听到梁晏和在自己身侧低声控诉,眼角余光看到他,却觉得他面无表情,并无任何异样。
她也学着他,目视前方道:“是母妃的意思。”
梁晏和见她愿意解释,身上竖起的毛发都被抚顺了许多:“那你自己呢?”
周晚棠没有答话,似是不理解他在问什么。
梁晏和捏了捏她的掌心,暗示她回话。
她只好压低声线道:“我跟他同乘一辆马车时,是面对面坐的,分得有楚河汉界那么远。”
梁晏和嘴角终于又恢复了好看的弧度。
“本王跟你坐马车时,距离都是负的了。”
周晚棠起先还没反应过来他这么说的意思,待想明白时,脑中忽然浮现出那日马车绕着市集来回走了十数次的场景,脸瞬时就有如火烧一般,红到了耳后根。
她趁周遭没人,飞快地瞪他一眼:“你乱说什么虎狼之词?!”
梁晏和扬起头,嘴角的笑意已经掩饰不住。
恰巧到了季府中堂,周晚棠怒气冲冲地甩开他的手,率先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梁晏和也不恼,跟在她身后慢悠悠地踱步过去。
季时与这会子正在迎亲的路上,仪式尚未开始,中堂里的人不算多,多半都是季家长辈。
周晚棠在季家人招呼下坐到了左侧上位,梁晏和则是坐到了右侧上位,与她面对面。
周晚棠生着气呢,不愿看他,但还是能感受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专注又深情。
季父和季母虽然跟周晚棠没打过照面,但跟梁晏和却很相熟,一直在问他祖父当年的事。
说着说着,季母又道:“梁王也不能总操心家国大事,你岁数也不小了,可有心仪的姑娘?”
梁晏和似有若无地看了周晚棠一眼,半真半假道:“有是有一个,但她家里不同意,还想把她嫁给别人。”
季母惊讶道:“竟然还有人家不同意把闺女嫁给梁王这样万里挑一的人物?她们家物色的郎婿难道是神仙不成?”
梁晏和嗤笑一声:“一个小白脸罢了。”
季母越发震惊:“这户人家难道瞎了眼?”
周晚棠觉得这么公然议论皇家不太妥,只好干笑着打圆场道:“人家会这么选择,自然也有人家的道理。”
季母显然不赞同,但也不敢跟公主叫板,只好又问梁晏和:“那姑娘是怎么想的?可愿意嫁给梁王?”
“她?”梁晏和直勾勾地盯着周晚棠,语出惊人道,“她连身子都给本王了,大约是愿意嫁的吧。”、
季父季母都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接话。
周晚棠本来在战术性喝水,闻言猛的呛了一声,弯下腰咳个不停,顺便掩饰了一下自己几乎要红炸了的脸。
羽音好容易才帮她顺好气,又听季母干笑道:“既如此……梁王将人抢过来就是。”
梁晏和轻笑一声,转了转手中茶盏,漫不经心道:“……本王正有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