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竟然是一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周晚棠难以置信地再度揉了揉眼睛。
她没看错,真的跟她一模一样!
怎么会这样?
这个时辰,宫门早已下钥,假的晋安公主此刻不是应该在雍华宫中待着吗?
怎么可能在霍宅?
难道霍仲弄出来的赝品还不止一个?
周晚棠张了张嘴,想要问霍仲这究竟怎么回事,却听得他在一旁闷笑出声:“怎么样,是不是连你本人看了都吓一跳?”
周晚棠没有答话,眼神却情不自禁跟着那赝品走出了门。
她并不是一个人,身后跟着的两个黑衣人应该是今晚负责营救她的。
“梁王本来都已经逃了,却又心心念念想要救你。”霍仲的声音像魔咒一般钻入了周晚棠的耳朵,“也不知道当他发现自己冒险回来救了个假货,会是怎样的心情。”
霍仲话音刚落,周晚棠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霍宅后门口。
还是那样一张轮廓分明的脸,侧脸在夜色下都犹如刀刻般清晰。
只是似乎瘦了许多,身形也微微有些虚浮。
在看到他出现的那一瞬间,周晚棠的眼中就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气。
她哽咽着想要开口叫他,却发现自己说出口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她眼睁睁看着那个赝品飞奔过去,猛地投入梁晏和怀抱。
“不,不可以!”她终于大叫出声,却被霍仲从身后捂住了嘴,声音顿时变得细碎而含糊,在夜风中飘来飘去,很快便消散得无影无踪,丝毫没能飘进梁晏和的耳中。
梁晏和的身影有些许踉跄,这几日他在霍府受尽折磨,仅能勉强维持正常行走,被“周晚棠”这么用力一扑,差点没站稳。
“阿晚,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
他还没把话说完,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低头望向怀里的女人,一股陌生感扑面而来。
“你不是阿晚!”
“你是谁?!”
怀中女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明明和周晚棠别无二致的脸,眼神中却闪过了一丝阴狠。
只一瞬间的功夫,剧痛就从梁晏和腹部传来。
他用尽全力推开女人,捂住腹部滑倒在地。
女人手中的匕首闪着寒光,混合着鲜红的血,彻底刺痛了阁楼上周晚棠的眼。
她像发了疯一般不管不顾地甩开身后钳制着她的霍仲,撕心裂肺地哭喊出声:“梁晏和!”
然而梁晏和却一动不动地伏在地上,像是什么也不曾听到。
霍仲冷眼看着她发疯,轻笑道:“真是有趣,梁王神功盖世,又素来谨慎,在霍宅这些日子,不管本座用什么手段,都没人能近得了他的身,仅能在饮食上苛待他,谁曾想,原来杀他竟这般轻而易举。”
周晚棠什么也听不见,只呆呆看着霍宅后门,身体像是失去支撑的人皮纸偶,瘫在阁楼顶层的围栏上,软趴趴的没有一丝力气。
梁晏和的手下行动迅速,见情况有变,立刻将他带走了。
刺杀他的女人不知被谁被刺了一剑,倒在血泊中,已经走到了生命的末端。
霍仲的声音依旧没有温度,“想去看看刺杀梁王的女人是谁吗?”
说罢,他也不等周晚棠回应,揽着她的腰身就从阁楼顶上飞了下去。
正好落在那女人跟前。
周晚棠早已失魂落魄,落地时差点没能站稳,霍仲也没顾上扶她,而是走到那女人面前,伸手撕开了女人脸上的人皮面具。
周晚棠好容易才稳住脚跟,震惊不已地盯着人皮面具下的那张脸。
“孟……孟枕月?”
孟枕月听见声音,掀眸望向周晚棠,眼底的恨意似要化作千万条毒蛇,直直涌向她。
“晋安……你毁了我的一生……我也不会放过你!亲眼看着心爱的男人……死在我手里的滋味如何?是不是……心如刀割?”
孟枕月断断续续地说着这些话,只是口中的鲜血似是怎么也堵不住,没说几句,她就要闭上嘴缓一缓。
周晚棠又怒又恨,更多的是不解:“我究竟哪里得罪了你?”
“你……害我嫁给我不爱的男人,还让你的闺中密友……抢走了我爱的男人!”孟枕月已经没有力气,只得闭上眼睛来延缓生命的流逝,“事到如今,你还在这装无辜?”
到这一刻,周晚棠才明白,有些人真是不可理喻。
“荒唐至极!”她怒道,“我对你这些想法一无所知,也根本不知道你爱的男人是谁!”
孟枕月哪里听得进她的解释?只一遍遍呢喃着:“我总算是报仇了!你这辈子也休想嫁给自己心爱的男人!”
霍仲在一旁解释道:“是她自己找上本座,要以命换命去刺杀梁王的,她不是本座精心培养出来模仿你的人,所以很容易露馅,好在今晚天时地利人和,到底是叫她完成了自己的梦想。”
周晚棠觉得可笑至极:“霍仲,事情弄成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今日之后,所有人都会知道你的所作所为,若是因此引来战乱,你对得起容晋两国的臣民吗?”
“若不是你从中作梗,事情会弄成这样吗?”霍仲冷冷地盯着她,“本座真是没料到,区区一个魏知安竟有这般能耐,能拿到梁王送你的信物去搬救兵!”
周晚棠无心与他辩论,梁晏和的生死未卜已经将她的所有理智都生生剥离。
“你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放我走!我没准还能帮你美言几句,说服父皇不要对容国发兵。”
“你以为本座会怕?”霍仲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晋国边境的西凉大患尚未解决,哪里腾得出手来对付容国?而本座……只要有你在手,还怕不能安然回到容国?”
周晚棠用力挣扎,却发现霍仲的力气大得惊人,强行挣脱只会让自己腕骨受伤。
她冷静下来,对霍仲道:“好,我助你回容国,你先放手。”
“不放。”
霍仲不仅不放,还顺势握上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事到如今,虽然本座的计划已被打破,但本座想要娶你的念头,从未改变过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