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可。”
她端起手中的瓷瓶，然后微微眯眼。
嘴里唠唠叨叨念起了什么。
似乎是咒语。
随着她的咒语声传开，忘川河上，居然也有了回应！
无数冤魂喃喃呢声，渐渐响亮起来。
就仿佛有成千上万的人在吟唱着歌。
片刻后，声音渐渐消弱。
孟婆猛然睁开了双眼，伸出鹤皮干枯的手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很快，一面似水流般的镜子。
居然横空出现在周小婷面前。
水镜中，柳红衣的魂魄，已经被两个青面獠牙的鬼差，押着走上了一座高台。
而高台之上，坐着一个面容威严，身穿官服的神明。
正是十殿阎罗之一，秦广王。
“堂下鬼魂柳红衣，可知罪？”
威严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
“小女子不知罪！”，柳红衣的魂魄，还在狡辩。
“小女子在阳间，一心向道，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还请阎君明察！”
“哼，死到临头，还敢狡辩！”
秦广王冷哼一声，大袖一挥。
他身旁的一面古朴铜镜，光芒大盛。
【孽镜台】。
镜中，柳红衣一生的所作所为。
如走马灯一般，飞速地闪现。
因嫉妒同门，毒杀师妹林兰。
为炼制血魂幡，残杀九百九十九个无辜之人，抽取他们的魂魄。
利用玄机门在世俗敛财，草菅人命……
一桩桩，一件件，罄竹难书。
“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可说？”
秦广王的声音，充满了森然的杀意。
柳红衣看着镜中的景象，魂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中充满了绝望。
她知道，自己完了。
“判！”
秦广王拿起惊堂木，猛地一拍。
“鬼魂柳红衣，心性歹毒，残害同门，滥杀无辜，罪大恶极！”
“本君判你，入阿鼻地狱，受万劫之苦，永世不得超生！”
“刑期……直到地狱成空为止！”
“押下去！”
两个鬼差上前，拖着已经瘫软如泥的柳红衣的魂魄，就要离开。
“等等！”
就在这时，周小婷突然开口了。
水镜中的秦广王，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竟然隔着水镜，将目光投向了她。
那目光，仿佛能洞穿阴阳，看透一切。
周小婷却毫无惧色，与他对视。
“阎君，这个判决，我不满意。”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水镜之中。
此言一出。
不仅是水镜中的秦广王愣住了。
就连旁边的孟婆，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一个阳间凡人，竟然敢质疑阎罗的判决？
这还是地府开天辟地以来的头一遭。
“哦？”
秦广王威严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你有何不满意？”
“太轻了。”，周小婷冷冷地说道。
“阿鼻地狱，虽然是十八层地狱中最苦的一层。但对她来说，还是太轻了。”
“我要她，受尽我母亲当年所受之苦，再加十倍，百倍！”
“我要她日日夜夜，都活在万虫噬心的痛苦之中！”
“放肆！”
秦广王座下，一个判官模样的鬼神，厉声喝道。
“地府判决，自有法度，岂容你一个小小凡人，在此指手画脚！”
“无妨。”
秦广王却摆了摆手，制止了判官。
他看着周小婷，饶有兴致地问道：“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很简单。”
周小婷从系统商城里。
飞速地兑换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颗通体漆黑，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蛊虫。
【商品：万念俱灰母蛊】
【等级：地阶下品】
【效果：可种于生灵或魂魄体内，中蛊者，将日夜承受神魂撕裂之痛，万念俱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母蛊不灭，子蛊不死。】
【售价：50000功德点。】
周小婷现在功德点不够，但系统很贴心地开启了赊账功能。
她现在，是负债五万功德点的负翁。
但她不在乎。
她将那只还在蠕动的母蛊。
托在掌心，展示给秦广王看。
“此为万念俱灰蛊。”
“将此蛊种于她魂魄之内。”
“我保证，效果比阿鼻地狱，好上一万倍。”
秦广王看着那只蛊虫，威严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动容之色。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这只蛊虫的歹毒和霸道。
若是种于魂魄之内，那滋味，确实比下地狱还难受。
“此物，你是从何而来？”他沉声问道。
“阎君不必多问。”周小婷淡淡地说道。“您只需要告诉我，这个交易，做，还是不做。”
她竟然，在和阎罗王，谈交易！
孟婆在一旁，已经看得目瞪口呆。
这姑娘的胆子，是铁打的吗？
秦广王沉默了。
他看着周小婷，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这个阳间来的女孩，太神秘了，她的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迷雾，连他也看不透。
尤其是她能拿出这种，连地府都没有的歹毒蛊虫。
其来历绝对不简单。
地府的规矩，固然重要。
但，与一个未来可能成长为一方巨擘的神秘存在，结个善缘，似乎也不亏。
许久。
他缓缓开口。
“准。”
他竟然同意了！
周小婷顿时淡定了许多。
她就知道，阎王，也是可以商量的。
她屈指一弹。
那只万念俱灰蛊，化作一道黑光，穿过水镜，瞬间没入了柳红衣的魂体之内。
“啊——！”
柳红衣的魂魄，发出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惨无数倍的惨叫。
她的魂体剧烈地扭曲，翻滚。
仿佛正在承受着无法想象的痛苦。
那惨叫声，听得周围的鬼差和判官，都感觉头皮发麻。
“多谢阎君。”
周小婷对着水镜，微微拱手。
然后，她看向孟婆。
“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孟婆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周小婷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她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路。
周小婷没有再停留，转身走进了那条返回阳间的黑色通道。
看着她消失的背影。
孟婆长长地叹了口气，喃喃自语。
“这三界，怕是要变天了。”
……
江边。
当周小婷的身影，重新出现时。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已经恢复平静的江面。
心中，百感交集。
大仇得报。
母亲也了无牵挂地去转世投胎。
一切，似乎都尘埃落定了。
但她知道，这只是一个新的开始。
玄机门，虽然灭了。
但这个世界上，肯定还有无数个，像玄机门一样的存在。
而她自己，也背上了五万功德点的巨额“债务”。
未来的路，还很长。
“大师！”
一直在车里焦急等待的林风，看到她回来，连忙冲了下来。
“您……您没事吧？”
他看着周小婷那有些落寞的神情，和微红的眼眶，心中一紧。
“没事。”
周小婷摇了摇头，恢复了往日的淡然。
“回家。”
林风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
黑色的迈巴赫，迎着朝阳。
向着市区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