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长安剑客笔趣阁无弹窗 > 第34章 北上灵州城(三)
  时间回到四月初,在神州大地的另一边,京都汴梁城的皇宫中,李元祯落寞地瘫坐在御书房的龙椅上,面容憔悴,头顶上生出几缕白发,已经五十八岁的李元祯再无往日雄风,他眼神空洞地望着跪在地上的中年书生。
  “光义啊,你为何就不能容她?朕现在是一国之君,难不成立谁为皇后你也要插手不成?
  跪在地上的李光义摇了摇头,脸色平静道:“陛下,你既是当今燕国天子,又是臣弟兄长,有句话臣弟今日是一定要说!”
  李元祯一手揉搓着脑袋,无力说道:“说吧,今日御书房就你我兄弟二人,有话直说!”
  “那费氏万万不可立为皇后!”
  “这就是你杀她的理由?”,刚才还没精打采的李元祯,听到李光义提起了花蕊夫人,怒不可遏道。
  “臣弟不得不杀她,不杀她兄长还是要立她为后,你知道这朝堂百官们是怎么说的吗?说她是祸国殃民的狐狸精,是褒姒,是苏妲己!天下读书人口诛笔伐,兄长千不该万不该,让她在服丧期间侍寝,多少年过去了,民间可还流传着那首诗啊!”
  李元祯抬起头,躺在龙椅上,脑海中浮现当年那冰肌玉骨的娇艳女子就是这样躺在他的怀里,在他面前吟的那首诗。
  “君王城上树降旗,妾在宫中哪得知;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
  李元祯吟完那首诗,叹气道:“好诗啊,好一个“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你听听,你堂堂的禁军统领,竟在背后放冷箭杀人,还不如一个女子!”
  “她纵使有千错万错,你都不应该背着朕杀了她!”
  “朕灭西蜀,尽得南唐长沙府十四州,朕做到了元宗皇帝穷尽一生都做不到的事,现在朕只不过是立个皇后,你和赵普那老东西还有这满堂朝臣联合起来欺瞒于朕,什么祸国殃民的狐狸精,朕看你们就是一群读书读傻了的臭儒生!”,李元祯从龙椅前猛然坐起,指着李光义怒骂道。
  再看那跪在殿内的李光义,他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似乎并不在意自己兄长的冷言相对,他面色平淡道:“兄长可还记得灵州刺史宋元振?”
  “当然记得,当年他是站在小皇帝那边的,朕还是他的姐夫,他竟然一气之下辞去灵州刺史一职,一走了之,音信全无啊,怎么突然提起他?”
  “臣弟知道他现在何处。”
  “何处啊?”
  “河中府,闲散在家,听说已有四个女儿。”
  “四个女儿?”
  “是,还不曾有儿子。”
  “哈哈哈,有趣的很啊”,李元祯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李光义摇了摇头,看着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的兄长继续说道:“臣弟是想请他到京中入职,如今燕国南征北战,朝堂中也要有些靠得住的人才行,当年灵州在他的治理下也算是西北的一块净土,可见他确有才学,毕竟是姻亲,为朝廷做事也自然会用心去做。”
  李元祯恢复往日神态,叹气道:“十五年前他恨朕夺了皇位,现在又怎会重新回到朝堂来帮朕啊!”
  “只要兄长立宋妃为后,臣弟就有办法请他回来。”
  李元祯站起身来,在殿内徘徊,他回想起花蕊夫人不禁有些惋惜,可是毕竟人已仙去,罪魁祸首还是跪在殿内的亲弟弟,他实在没办法去惩治,半晌,他静静说道:“也罢,就依你的意思吧,不过你要亲自在费氏灵位前磕头认错,毕竟人也是你杀的,认个错总是应该的。”
  李光义点了点头,“臣弟明日便去。不过还有一件事挺有趣。”
  “又是何事啊?”
  “有人在凉州见到了南汉使臣,而且是内太师陈延寿亲自前去。”
  “哦,倒是有点意思,看来刘鋹那小子现在急了,早干嘛去了,前年不是还发诏书辱骂朕吗?现在知道拉拢人心了。”
  “江宁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李煜重病卧床,拒见了南汉使臣。”
  “李煜那老家伙不足为惧,他比他老子李璟更加胆小懦弱,就是不知道南汉的人去党项做什么?”
  “极可能是为了战马,燕国“铁浮屠”名满天下,南汉不会不知道。”
  李元祯点了点头,神态自若,已不是先前那副憔悴无力的模样,沉声道:“南汉是一定要打,党项那边你派人去吧,党项的慕容氏一直不肯臣服燕国,是个隐患啊!”
  李光义俯身磕头,面无表情地说道:“臣遵旨。”
  ……
  再说回远在大西北的灵州城,一行四人出了客栈一路往西而去。
  灵州城西街是一众小吃摊位,西北各式各样的特色小吃都能在这吃到,赵长安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拉着陆芸湘一路小跑,在一个个摊位前买着吃食。
  身后的钟离元也是无奈摇头,想来毕竟只是个孩子,好奇、贪玩、贪吃是这个年纪孩子的天性,便不再去管他,和薛林一起跟在身后。
  他摸了摸别在腰间的烟杆,已经好些年没抽了,在贺兰山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咳嗽的厉害,抽的次数也少了。
  灵州地处西北,是诸国商队的聚集地,燕国近十年来对西北之地态度上一直很宽容,有意在拉拢党项、回鹘、吐蕃等诸多势力,在关口限制较为宽松,各地商队络绎不绝,行走在西北的戈壁滩上。
  西街上,赵长安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党项族人,那是一队来自党项的商队,一行十几人的小队,身上裹着兽皮缝制的外衣,只有头顶处有些许毛发,扎着一根细长的小辫子,面色黝黑,身体高大魁梧,脖子上挂着各种稀奇古怪的装饰,怪不得中原人称他们为蛮夷。
  他们路过西街时弄出了不小的动静,十几人的马队撞到了路过的行人,惹得一旁的人前来围观,堵的道路水泄不通。
  陆芸湘看着那些党项人奇特的穿着有些害怕,不由得握紧了赵长安的手,赵长安手里正拿着一串糖葫芦大口吃着,完全没在意街道上发生的事。
  只觉得右手吃痛,转头看向一脸惊怕的陆芸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在不远处的大街上围满了人,身材高大魁梧的党项人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他忙问道:“怎么了?这群人是什么人?”
  陆芸湘小声说道:“他们就是党项人。”
  赵长安一脸兴奋,原来这就是党项人啊,虽然穿着是有些奇特,却是有趣,他扯了扯陆芸湘,将她拉向自己怀中,“别怕,有我在呢。”
  若是在马车上,陆芸湘倒不觉有什么,此时站在大街上,不由脸色一红,急忙松开了他的手,整了整衣衫低声说道:“你忘了我现在是书童,是男的。”
  赵长安这才想起来,嘴里吃着糖葫芦,一边笑道:“忘了忘了,走我们去看看前面发生了何事?”
  陆芸湘脚步往后推了推,摆手道:“我不去,看他们的样子都觉得害怕,我们还是快些走吧,去找钟师父和薛大哥。”
  赵长安无奈,拿着糖葫芦就和陆芸湘往身后的钟离元那边走去,忽然身后人群中传出一阵噪杂声,赵长安回头望去,商队中的党项人从腰间抽出一把长刀,朝着一名路人的脖子一刀砍了下去,那名路人人头跌落在地上,喷涌而出的鲜血溅了围观路人一身。
  “杀人了!有人杀人了……”
  听闻叫喊声的路人纷纷四散而逃,本来就拥挤的西街上,顿时人潮涌动,四散路人像是无头苍蝇乱窜,还没反应过来的赵长安和陆芸湘瞬间被人流冲散……
  “芸湘!”
  “长安!”
  人群中,陆芸湘的声音被四周嘈杂的呼喊声遮挡,头顶的那顶白帽被挤落在地,盘挽在头顶的长发飘散……
  人群中一人忽然说道:“这书童好香啊,咦,居然还是个女子。
  一双大手拉扯着被挤的晕头转向的陆芸湘走出了人群……
  ……
  身后的钟离元和薛林见到西街上出了情况,立马飞身到了屋顶,在屋顶观察,薛林眼疾手快,飞身到人群中,一脚踹开了拥挤的人群,被踹到的路人骂声连连,薛林顾不上他们,拉起赵长安纵身一跃来到了屋顶。
  “薛林哥哥,芸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