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长安剑客笔趣阁无弹窗 > 第56章 凉州七日行(二)
  夜已深,初夏微风拂过脸颊,倒是有些清醒,赵长安扶着脑袋端坐在桃花苑的小院里,身旁的陆芸湘轻轻拍打着后背,宽慰道:“想吐就吐出来吧!”
  赵长安摆了摆手,心中五味杂陈,直到从王府中的晚宴中走出,他才稍微清醒过来,最重要的一步棋已经成功了。
  进城之前,钱百川对于整个局势的分析让他耳熟能详,在拓跋鸿雁的马车中一番话他也是按照钱百川的预定计策说出。
  用钱百川的话来说就是用真话去欺骗一个人,她永远也不知道那是谎言。
  赵长安抬起头,眼中不觉泛着泪水,这是他第一次骗人,或者说是第一次用真话骗人。
  “湘儿,如果三年后我没有娶拓跋鸿雁,她会不会恨我一辈子!”
  “夫君,湘儿做不了主,钟师父告诉了我一些事情,我知道夫君现在很为难,若我是那拓跋姑娘,三年后一定回去灵州寻你,若夫君到时也喜欢她,我希望夫君能遵守承诺娶了她!”
  “但愿吧,钱叔叔的计策很好用,不过我现在很难受。”
  陆芸湘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她低声道:“别辜负了拓跋鸿雁的一片真心,同为女子,我能明白她的感受,我也不希望夫君到时候成了那样的人!”
  “嗯,我明白!待凉州之事定下,回到贺兰山后我会好好考虑的。”
  说罢,胃中翻江倒海,“哇”的一声全都吐了出来……
  同样不停呕吐的还有内太师陈延寿。
  在数个时辰的服侍下,一脸享受的卢琼仙香汗淋漓地瘫软在长椅上,腰下的长裤尽湿,她点了点头看向内太师陈延寿,一脸意犹未尽地回忆着。
  那年老妇人在丫鬟的搀扶下回到了房间沐浴更衣,瘫坐在地上的陈延寿在经历了数个时辰的折磨后,也是没有了一丝力气。
  他艰难地伸出了左手两根枯瘦手指,伸进了喉咙处,一股剧烈的呕吐感随之传来……
  作为南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内太师,他遭受了人生中第二大屈辱。
  第一大屈辱便是当年狠心抛根升官,若不是如此,怎会落得今日这般无力。
  他看向右手被泡的发肿的中指,无奈起身离去。
  ……
  吐谷浑王府中,十二岁的少女褪下衣衫,坐在浴桶里,捧着那被热气腾腾的水汽蒸的发红的小脸想着那位即将在三年后成为自己夫君的少年。
  她撩起一捧热水,浇湿了头顶长发,一旁服侍她的丫鬟明月正将一片片带有浓香的红色花瓣丢进浴桶中。
  她不知道为何一向不喜欢香味的小姐,现在竟破天荒地泡起了花瓣澡。
  而端坐在圆桌前喝着热茶的中年男子也是难掩一脸喜悦之情,这些年,终于有一个知己,确切的说是女婿,能明白他,能懂他的想法。
  拓跋春熙坐在床头,褪去银钗,披散着长发轻声说道:“夫君相信他的话?”
  “信啊,这么多年了,终于能有一个人能想到这一层,少年郎,不简单啊!”
  拓跋鸿雁又是疑虑道:“他的身份?夫君怎就敢如此笃定他就是平南王的儿子?”
  慕容天宝若有所思地说道:“还记得他从脖子上取下的玉佩吗?”
  “记得,好像是一块蟒纹玉佩,倒是有些精致!”
  “那玉佩我曾经见过!据说赵氏皇室都配有那块玉佩,有蛇纹、鹤形纹、蟒纹、龙纹,龙纹是天子配饰,而蟒纹则是藩王才能佩戴啊!”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一见这少年就觉得他气质脱俗,真的是赵氏皇族的后代!”
  慕容天宝抿了口茶,说道:“若是他真有一天成了皇帝倒也不是什么坏事,我之所以答应他将雁儿许配给他,是因为他懂得保身!”
  拓跋春熙不解地问道:“夫君这话又是何意?”
  “还记得他说的定难、贺兰山、党项三者联手可盘踞西北这句话吗?就算三年后无法入主汴梁,在西北这片天地,他也是势在必得啊!雁儿跟了他,吃不了亏!”
  拓跋春熙担忧道:“可他毕竟已经有一位妻子了,若是雁儿跟了他,那不是成了妾吗?”
  “雁儿这丫头执拗,不过他愿意以正妻之礼迎娶雁儿,这点倒没什么,唉,老了,以后啊,这天下就交给年轻人吧!”
  “你这么做就不怕羽儿和隆儿心里有想法?”
  “他们啊,一个书呆子,一个不识字的武夫,等过几年或许他们会明白的!”
  “但愿吧!”
  ……
  深夜中的桃花苑,酒醒过后的赵长安一只手抱着陆芸湘,一只手伸进了她的衣衫中摸索着。
  “夫君,别闹!”
  “没闹,湘儿今日好香!”
  “明日夫君还有事,早些休息吧!”
  “嗯,是要去见一见钱叔叔和何叔叔他们了,不过时间还早。”
  一只手褪去了胸前衣扣,香肩露出,陆芸湘撇过头不去看他。
  “湘儿,回到桃源寨我们正式拜堂成亲吧!”
  “啊,还要再拜一次啊,那多尴尬啊!”
  “红姨和翠姨还有寨子里许许多多的人都不知道我们成亲了,回去了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要运作,我怕亏欠了你。”
  “没有,能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很开心!”
  “嗯,之后我陪你去趟银州吧。”
  陆芸湘转过身看着他,不解地问道:“回银州城做什么?”
  “还记得何叔叔月前回到银州城调查你的身世吗?陆家的茶铺还在运作,我想你能回去接手!”
  “我不回去!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赵长安一脸平淡地说道:“湘儿,先别忙着拒绝,先听我说完。上次何叔叔去银州除了调查你的身世,也顺便打探了一条贺兰山通往银州的商道。以后寨子里用钱的地方会特别多,所以红姨在临行前就说了这个事情,我一直没说,现在想想也差不多是时候了,你放心,我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那,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回去,店铺里钱叔叔会安排人留在那里!”
  “真的?”
  “当然是真的,把你一个人留在银州城我也不放心。”
  “我以为你要把我扔在银州城,自己偷偷跑回来迎娶拓跋姑娘呢!”
  赵长安将手从胸前衣衫中抽出,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个主意倒是不错!”
  “赵长安!你还真敢想!”
  陆芸湘刚想发怒,小嘴便被堵上,任由那只小手游走全身,待衣衫褪去,不觉已满头大汗……
  夜风起,少女大汗淋漓地躺在床榻上,看着身旁熟睡的少年,脑袋钻进他的胸膛,闭上眼睛睡去。
  ……
  因为居住在吐谷浑王府中,默不作声的薛林也是早早睡去,只剩下醉意熏熏的钟离元一人站在院门外。
  脑海中回忆起一人来,那是三十年前游历西蜀时遇到的一位老友。
  当时被称为南唐剑道大宗师的钟离元在重伤鹘门第一刺客龚澄枢后,已无心留在南唐,从此游历江湖,在西蜀剑阁遇到一怪人。
  那自称独孤信的剑客与他大战三日,未能分出胜负。
  两人素不相识,经过三日论剑后,却也是惺惺相惜,此后谈论剑道,以剑会友,却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再之后,钟离元离开了剑阁,继续游历江湖,直到流落到了平南王府,弃剑后过起了平淡的日子。
  直到建隆五年,西蜀覆灭的消息传到贺兰山,钟离元这才想起那独守剑阁的怪人独孤信。
  转眼又是十多年过去了,已是满头白发的钟离元每到深夜,便会想起那位与自己谈论剑道的剑客,可惜啊,这世间再也没有这样的知己了!
  ……
  五月初四,艳阳高照,一夜无事。
  巳时初,王府外,一行汉人装扮的十几名男子站在王府门外等候。
  慕容忠看到了昨日前来送信的陈光弟,他不明白这群燕国使团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昨日拂袖而去,今日个个像个木头一样站在门外,他连忙去禀告慕容天宝。
  慕容天宝昨夜喝了不少酒,醉眼朦胧,他洗了把脸,揉着脑袋缓解昨日疲劳,悠然道:“不见一面是不行了,将他们带到正殿吧,好生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