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昌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知道艾德史塔克对守夜人的武器了如指掌,任何谎言都可能被戳穿。
“石壁上的文字很古老,” 他缓缓开口,尽量让语气显得迟疑,“我只认出零星几个词,‘龙晶’‘寒冷’‘蓝眼’…… 还有这个符号。” 他掀起手腕的麻布,露出螺旋符文,“和匕首柄上的印记一样。”
艾德的目光在符文上停留片刻,转头对凯特琳低语了几句。红头发的女人眉头紧锁,却没有再追问,只是退到一旁,双手抱胸,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霍德说,你用龙晶救了冰原狼。” 艾德道,“白灵是琼恩的狼,灰风属于罗柏。它们从不亲近外人。”
“或许是因为我身上有龙晶的气息。” 秦昌顺着话头说,“在那个村落,我用龙晶碎片赶走了几只野狗,它们好像很怕这个。”
这话半真半假。他确实用龙晶吓退过尸鬼的雏形,但野狗的事是编造的。好在艾德没有深究,只是点了点头:“临冬城的军械库里有龙晶箭头,守夜人每年都会送来一批。你若真懂用法,或许能帮上忙。”
秦昌心中一动:“大人是说…… 长城外的威胁真的来了?”
艾德的脸色沉了下来:“班扬失踪前,最后一封家书里提到‘异鬼’。守夜人里没人信,觉得他是冻疯了。但你看到的藤蔓怪物,还有白灵的反应……” 他没说下去,只是拍了拍秦昌的肩膀,“先留下吧。霍德会给你安排活计,马厩缺个打杂的。”
“艾德!” 凯特琳出声反对,“你怎能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留在城堡里?他说不定是兰尼斯特派来的细作!”
“他若想害我们,不必救白灵和灰风。” 艾德的语气不容置疑,“而且,我想看看他到底知道些什么。”
秦昌松了口气,却不敢显露半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信任,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马厩的活计比想象中更累。清理马粪、铡草料、给马匹梳毛,寒冬里的冷水冻得他手指发紫。但秦昌甘之如饴 —— 这里离史塔克家的人最近,能听到最多消息。
“听说了吗?国王陛下明天就到了!” 一个马夫一边给 “灰风” 的马添料,一边兴奋地说,“听说王后的金发比太阳还亮,小王子乔佛里长得跟天使似的。”
另一个马夫嗤笑:“天使?我听去过君临的人说,那小子脾气坏得很,动不动就打人。”
秦昌的心沉了沉。劳勃的到来,意味着艾德南下的剧情正式启动,而琼恩加入守夜人、布兰坠塔的悲剧,也将接踵而至。
傍晚时分,他正在给一匹白马刷毛,突然听到头顶传来孩童的笑声。抬头一看,只见布兰史塔克正趴在马厩的屋顶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模仿骑士比武。
秦昌手里的毛刷顿了顿,心脏猛地提到嗓子眼。屋顶的瓦片上结着薄冰,布兰趴在边缘,半个身子悬在外面,只要稍一翻身就会摔下来 —— 距离地面足有三丈高。
“小心!” 他忍不住低喝一声。
布兰被吓了一跳,树枝从手里滑落,正好砸在秦昌脚边。男孩低头看来,棕色的眼睛里满是孩童的顽劣,却没半分惧意:“你是谁?马夫怎么敢管史塔克家的事?”
“我叫秦,” 秦昌放下毛刷,尽量让语气温和,“只是担心你摔下来。瓦片滑。”
“我才不会摔。” 布兰得意地晃了晃腿,“我爬过临冬城所有的屋顶,连钟塔都上去过。罗德利克爵士说我比猴子还灵活。”
秦昌的喉头发紧。他想起书中的描写,布兰对攀爬的痴迷正是悲剧的开端。“爬得高固然厉害,” 他捡起树枝递上去,“但越高的地方,摔下来越疼。我见过有人从船桅上掉下来,腿断得像折了的树枝。”
布兰的笑容淡了些,却依旧嘴硬:“我不一样。” 他抓住屋檐,灵活得像只松鼠,顺着排水管滑了下来,稳稳落在秦昌面前,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就是那个从长城外逃来的异乡人?父亲说你懂龙晶。”
“只是略知一二。”
“那你见过异鬼吗?” 布兰的眼睛亮了起来,“老奶妈说他们有蓝色的眼睛,能让死人走路。”
“没见过。” 秦昌摇头,却话锋一转,“但见过被异鬼碰过的东西。一棵鱼梁木,树干上结着冰,叶子却红得像血,连夏天都不落叶。守夜人说,那是被‘寒冷’浸过的。” 他刻意加重 “寒冷” 二字,盯着布兰的眼睛,“他们说,异鬼最喜欢抓爬高的孩子,因为从高处摔下来的声音最好听。”
这话半真半假,却成功让布兰的脸色白了些。男孩攥紧了树枝,没再反驳,只是转身跑向城堡,跑过庭院时还差点撞上一个穿红袍的侍女 —— 那是瑟曦的随侍,正端着银盘匆匆走向主堡。
秦昌望着布兰的背影,松了口气,却又生出一丝不安。他不知道这番话会不会让布兰收敛,还是会激起更强烈的叛逆心。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人性的复杂远超书本的描写。
夜幕降临时,霍德突然来找他:“艾德大人叫你去主堡。”
秦昌的心又提了起来。跟着霍德穿过庭院,主堡的灯火已经亮起,温暖的光晕透过彩色玻璃窗洒在雪地上,映出斑斓的影子。大厅里传来喧闹的笑声,夹杂着酒杯碰撞的脆响 —— 是劳勃国王的队伍到了。
艾德正在书房等他,桌上摊着一张羊皮卷,上面画着长城的地图,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堡垒的位置。“班扬最后的消息来自先民拳峰。”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黑点,“守夜人说那里的篝火灭了三天,派去查看的巡逻队也没回来。”
秦昌凑近一看,先民拳峰的位置恰好在他遇到雪熊的河谷以北。“藤蔓怪物或许和这事有关。” 他低声道,“它们怕龙晶,异鬼也怕。这不是巧合。”
艾德的手指在地图上敲击着,眉头紧锁:“我明天就要和国王南下,临冬城交给凯特琳和罗柏。但长城的事不能等。” 他抬头看向秦昌,“琼恩后天出发去长城,你跟他一起走。”
秦昌愣住了:“我?”
“你懂龙晶,也见过长城外的东西。” 艾德的语气不容置疑,“帮我盯着琼恩,别让他冲动。如果先民拳峰真有异动,立刻派人送信回来。”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枚徽章,上面刻着冰原狼的侧影,“拿着这个,守夜人会给你方便。”
秦昌接过徽章,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心头一颤。这正是他想要的机会 —— 接近长城,接触守夜人,查清异鬼的动向。可一想到布兰即将面临的危险,他又犹豫了:“大人,布兰少爷……”
“怎么了?”
“他太爱爬高了。” 秦昌咬了咬牙,决定冒险多说一句,“今天在马厩屋顶,他半个身子悬在外面,瓦片上还有冰。我怕……”
艾德的眉头皱得更紧,手指在桌沿上重重一磕:“我跟他说过多少次了。” 他转向门口,对守卫吩咐,“去把布兰叫来。”
片刻后,布兰跟着守卫走进书房,手里还攥着那根树枝,看到秦昌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去,显然还记着 “异鬼抓爬高孩子” 的话。
“以后不准再爬屋顶。” 艾德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尤其是钟塔和北塔,那里的木梁都朽了。再让我发现,就把你锁在房间里抄《七国律法》。”
布兰抿着嘴,小声嘟囔:“可罗德利克爵士说,史塔克家的人就该勇敢……”
“鲁莽不是勇敢。” 艾德打断他,指了指秦昌,“这位秦说看到你在马厩屋顶,很危险。你该谢谢他提醒。”
布兰不情愿地抬了抬头,含糊地说了句 “谢谢”,眼睛却瞟着墙上的鹿头标本,显然心不在焉。
艾德叹了口气,挥手让他出去。男孩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披风的下摆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风。
“这孩子……” 艾德摇摇头,语气里带着无奈,“总以为自己是无所不能的骑士。” 他转向秦昌,“你提醒得对。等我从君临回来,会请个师傅教他剑术,让他把精力用在正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