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尼斯特的军队在雪地里拉出条暗红色的线,像道流淌的血河。投石机的木质支架在寒风中吱呀作响,士兵们的红袍上沾着雪,矛尖却闪着贪婪的光 —— 他们的目标不是秦阳和琼恩,是祭坛废墟里那株发光的嫩芽。
“是格雷果克里冈的人。” 琼恩的声音压得极低,“看到那面画着血狮的旗帜了吗?他是泰温的疯狗,为了冰核碎片什么都做得出来。”
秦阳眯起眼,队伍前端那个骑着黑马的巨汉格外醒目,铠甲比寻常人厚三倍,手里的流星锤拖着铁链,在雪地上划出深深的沟。他的目光越过秦阳和琼恩,直勾勾地盯着祭坛的方向,嘴角咧开个残忍的笑。
“他们知道嫩芽的事。” 秦阳握紧龙晶长矛,胸口的印记微微发烫,“克莱顿死前肯定报了信。”
白灵对着军队低吼,金色的毛发根根倒竖。祭坛的金光突然变得暗淡,那些新冒的绿芽纷纷蜷缩起叶片,像是感受到了威胁。温泉水潭里的冰须再次上浮,在水面织成道密不透风的网,将嫩芽护在中央。
“放箭!” 格雷果的吼声像闷雷,数十支火箭朝着祭坛飞去,拖着长长的火尾,在雪地里划出橙红的弧线。
秦阳想也没想就冲过去,用龙晶长矛在身前划出道蓝光。火箭撞上蓝光,瞬间化为灰烬,火星溅在雪地上,烫出个个黑窟窿。琼恩趁机射出龙晶箭,精准地钉在最前面的投石机支架上,木材立刻冒出青烟,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声。
“是龙晶!” 兰尼斯特的士兵发出骚动,有人开始后退 —— 先民拳峰的异鬼虽然消失了,但龙晶的威力他们早有耳闻。
格雷果怒吼着策马前冲,流星锤带着风声砸向秦阳。秦阳侧身翻滚,锤链擦着他的后背飞过,砸在祭坛的碎石上,迸出无数火星。碎石间的绿芽被震得剧烈摇晃,叶片上的螺旋符文忽明忽暗。
“抓住那个有印记的!” 格雷果的巨手抓向秦阳的衣领,掌心的老茧里还嵌着冰核碎片的粉末,泛着幽蓝的光。
白灵突然从侧面扑来,狠狠咬住他的马腿。黑马受惊直立,将格雷果掀下马背。琼恩趁机挥剑砍向他的手腕,“长爪” 的银光与对方铠甲碰撞,溅起串火花。
秦阳抓住这个空隙,将龙晶匕首插进地面。蓝光顺着冰层蔓延,瞬间冻住了兰尼斯特军队的前阵,十几个士兵的脚被冰牢锁住,动弹不得。冰牢表面浮现出螺旋符文,与祭坛的金光产生共鸣,竟将那些士兵身上的冰核碎片吸了出来,化为银色的光粒飘向嫩芽。
“那是什么鬼东西!” 士兵们的恐慌蔓延开来,有人开始溃散。格雷果从地上爬起来,不顾手腕的伤口,再次举起流星锤,这次的目标是水潭里的冰须网。
“不能让他打破冰网!” 秦阳大喊着掷出长矛,龙晶矛头穿透格雷果的铠甲,扎进他的肩膀。异鬼的冰核碎片与龙晶接触,立刻在伤口处燃起幽蓝的火焰。
格雷果发出痛苦的咆哮,流星锤脱手飞出,擦着冰网边缘砸进温泉,溅起滚烫的水花。水花落在冰网上,瞬间凝结成冰,竟让网眼扩大了几分 —— 那里的冰须正在融化,显然抵挡不住高温。
秦阳突然明白过来,兰尼斯特的人早就知道冰须怕热。他们带的投石机根本不是为了砸祭坛,是为了毁掉这道天然的屏障。
“琼恩!火油!” 秦阳的目光落在兰尼斯特军队后方的油罐车上,那里插着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画着个正在蒸馏的烧瓶 —— 是制造冰血的炼金术士。
琼恩立刻会意,骑着白灵冲过去。冰原狼的速度比战马还快,金色的身影像道闪电,瞬间冲到油罐车旁。琼恩挥剑砍断车轴,油罐滚落在雪地里,撞在块岩石上,浓稠的火油倾泻而出,在雪地上漫延开。
秦阳射出火箭,火油立刻燃起熊熊大火,形成道火墙,将兰尼斯特的军队拦腰截断。炼金术士们惨叫着被火焰吞噬,身上的冰血试剂在高温下爆炸,暗红色的汁液溅在雪地上,竟与冰须的银光产生奇异的反应,化为朵朵冰花。
格雷果看着火墙后的溃兵,又看了看肩膀上燃烧的幽蓝火焰,终于露出了恐惧的神色。他捂着伤口转身就跑,剩下的士兵见状纷纷溃散,投石机被遗弃在雪地里,很快就被新落下的雪花覆盖。
火墙渐渐熄灭,留下道焦黑的痕迹。秦阳走到水潭边,冰网的缺口正在缓慢修复,冰须吸收了那些被吸走的冰核碎片,变得更加坚韧。嫩芽在金光中重新挺直腰杆,叶片上的螺旋符文比之前更亮,像在向他致谢。
琼恩牵着白灵回来,少年的披风被火星烧出了好几个洞。“莫尔蒙的援军快到了,刚才看到他们的狼烟了。” 他指着秦阳的后背,“你的印记…… 好像又变了。”
秦阳摸向胸口,银色的印记边缘多了圈淡红的纹路,像极了嫩芽叶片的颜色。他看向水潭里的冰须,又看向那些重新舒展的绿芽,突然明白 “平衡” 从来不是静止的 —— 冰与火在对抗中交融,藤蔓与冰核在制衡中共生,就连他自己,也在这场拉锯中,变成了既非冰也非火的存在。
远处传来守夜人的号角声,三长两短,是援军抵达的信号。秦阳望着兰尼斯特军队溃散的方向,那里的雪地上散落着冰核碎片和火油罐,像片被贪婪啃噬过的废墟。
“他们还会回来的。” 琼恩的声音里带着疲惫,“泰温不会放弃冰核。”
“那就让他们来。” 秦阳的目光落在祭坛的嫩芽上,金光正顺着冰须渗入冰层,想必是在滋养更深层的平衡。“先民拳峰的冰里,藏着比冰核更重要的东西,他们永远也挖不走。”
白灵跳进温泉,惬意地舔着水潭里的冰须。阳光穿透云层,照在祭坛的金光上,折射出道七彩虹桥,横跨整个拳峰,将守夜人的号角声、冰原狼的呼噜声,还有冰层下隐约传来的脉动,都裹在里面,酿成首冰与火的歌谣。
雪又开始下了,轻柔地落在秦阳的印记上,瞬间被融化,留下颗晶莹的水珠,像滴凝结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