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权力的游戏:最后的王全文免费阅读 > 第17章 影谷的回响
  白灵的脚印在雪地上织成细密的网,每一步都陷进半尺深的积雪里,扬起细碎的雪沫。秦昌跟着冰原狼往西行,风裹着松针呼啸而过,打在脸上像针扎,鼻腔里灌满了松脂与冻土混合的凛冽气息。赖伦地图标注的山谷藏在三座锯齿状的雪山之间,谷口被冰封的雪堆堵得严实,若非白灵突然停下,用鼻尖执拗地拱着一块黑石,他恐怕会径直错过。
  那黑石半埋在雪地里,表面刻着螺旋符文,与他胸口的印记不差分毫。秦昌蹲下身,掌心贴上冰凉的石面,符文突然发烫,像有团火在石下燃烧。雪堆发出 “咔啦” 的脆响,从中间裂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露出石阶蜿蜒向下,两侧岩壁上布满了斑驳的壁画。
  他举着火把凑近,壁画上的场景让呼吸一滞:异鬼与先民并肩举矛,对抗着从天而降的黑色藤蔓;藤蔓缠绕着一座巨塔,塔顶站着七个模糊的人影,周身散发着淡金色的光 —— 想必就是七帝。更深处的壁画已被岁月磨平,只隐约看得出有人举着青铜盒子,将其埋入地底。
  “这地方…… 是座祭坛。” 秦昌喃喃自语,指尖抚过壁画上的螺旋符文,石面的温度顺着指尖蔓延,胸口的印记也跟着发烫。
  白灵突然对着石阶深处低吼,尾巴绷得笔直,金色的眼瞳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秦昌握紧龙骨匕首,刚迈下三级台阶,身后就传来石块摩擦的闷响。回头时,谷口的黑石正在缓缓合拢,雪堆重新覆盖缝隙,仿佛从未有过入口。
  “看来只能往前走了。” 他苦笑一声,举着火把跟上白灵。石阶陡峭湿滑,每隔几步就有冰棱垂下,火把的光在岩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石阶突然开阔,眼前出现一座巨大的溶洞。洞顶悬挂着数以千计的钟乳石,长短不一,尖端凝结着冰,像倒悬的剑林。地面是光滑的冰面,倒映着火把的光,碎成一片晃动的金红。溶洞中央矗立着座石台,三米来高,由整块黑石雕琢而成,上面摆着个青铜盒子,盒身刻满了瓦雷利亚符文,与莫尔蒙给的徽章如出一辙。
  秦昌走近石台,发现符文拼起来正是 “七帝之钥”。他刚掏出青铜徽章,冰面突然发出 “咔嚓” 的裂响,无数黑色的藤蔓从冰缝里钻出来,根须上长着倒刺,拖过冰面时留下刺耳的刮痕,像有无数毒蛇在爬行。
  这些藤蔓比霜雪之牙的粗壮数倍,主根有水桶粗细,表面覆盖着黏液,散发出腐肉般的腥臭。白灵猛地扑上去,咬住一根藤蔓的根须,却被另一根藤蔓缠住脖子,冰原狼发出痛苦的呜咽,四肢徒劳地挣扎。
  “白灵!” 秦昌挥刀劈砍,龙晶刃身撞上藤蔓,迸出刺眼的蓝光。藤蔓的断口处冒出黑烟,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黑色汁液溅在冰面上,瞬间融出一个个小坑。他将白灵护在身后,看着越来越多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突然明白这溶洞本就是个陷阱 —— 七帝的钥匙,或许从一开始就是引诱藤蔓聚集的诱饵。
  溶洞顶端的阴影里,一条更粗壮的主根垂了下来,上面挂着数十具尸体,有穿先民骨甲的,有裹异鬼冰盔的,还有几具套着守夜人的黑斗篷。秦昌的目光落在一具穿褪色红袍的尸体上,那人手里攥着半块融化的血晶,胸口插着根藤蔓 —— 是赖伦铎尔。
  老法师的尸体旁,岩壁上刻着一行瓦雷利亚文:“藤蔓食影,亦为影生。”
  秦昌的心猛地一沉。如果藤蔓也是七帝的影子,那他这个 “七帝之影”,岂不是成了最鲜美的养料?
  主根突然加速下坠,带着腥风直扑而来。他侧身翻滚躲开,龙晶匕首划破主根的表皮,黑色汁液喷涌而出,溅在冰面上燃起幽蓝的火焰。就在这时,胸口的螺旋印记突然剧烈发烫,青铜徽章从怀里挣脱出来,像被磁石吸引般,“咔哒” 一声扣在青铜盒的凹槽里。
  “嗡 ——”
  青铜盒应声打开,一道白光冲天而起,瞬间照亮整个溶洞。光线所及之处,藤蔓像被烈日炙烤的冰雪般迅速消融,主根发出凄厉的嘶鸣,黑色汁液蒸发成烟,最终化为一滩腥臭的黑水。
  白灵挣脱束缚,跑到秦昌身边,用头蹭着他的手背,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
  秦昌走到石台边,青铜盒里没有钥匙,只有一卷用发光丝线缠绕的羊皮纸。展开时,上面的字迹让他浑身一震 —— 不是瓦雷利亚语,也不是通用语,而是他穿越前再熟悉不过的简体中文:
  “七帝造世,以影制衡。寒与火,生与死,皆为镜像。汝为影中影,持钥者,亦是锁中人。破镜之日,世界重铸。”
  最后一行小字刺痛了他的眼:“图书馆的火灾,是你的选择,也是你的宿命。”
  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他想起来了,自己本叫秦阳,是个普通的历史系学生。那场图书馆的大火不是意外,是他亲手点燃的 —— 为了阻止七个穿着黑袍的 “读者” 带走这本记载着世界真相的羊皮纸。他攥着纸卷冲出火场时,被倒塌的书架砸中,意识消散前,手里紧紧捏着的就是这卷东西。
  “我…… 秦阳。” 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溶洞突然剧烈震动,石台上的青铜盒化为点点金光,融入他胸口的螺旋印记。白光散去后,溶洞中央裂开个通往地面的洞口,外面传来熟悉的狼嚎,是白灵的同伴发出的。
  秦昌抱起白灵,顺着洞口爬上去,发现自己站在影谷的山顶。晨曦正从雪山背后爬上来,给锯齿状的山峰镀上一层金边。远处的长城像条黑色的巨龙,横卧在雪原上,黑城堡的烽火台燃着袅袅青烟,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山脚下,琼恩正带着十几个守夜人往这边跑,少年的披风在雪地里划出一道红色的痕。看到秦昌,他猛地停下脚步,举起 “长爪” 晃了晃,脸上的焦急瞬间被欣喜取代。
  艾里沙的副手也带着人跟在后面,手里的长矛对着秦昌,却被琼恩带来的人用盾牌挡住。“莫尔蒙大人有令,要活的!” 琼恩的声音顺着风飘上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秦昌笑了笑,摸了摸胸口的印记。他还是没完全搞懂七帝的目的,也不知道 “破镜重铸” 意味着什么,但老伊蒙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关键看握火的人怎么用。”
  至少现在,他知道自己是谁,要回哪里去。
  白灵从他怀里跳下,顺着山坡往下跑,金色的身影在雪地里格外醒目。秦昌将羊皮纸仔细折好,塞进怀里,紧随其后。山风掀起他的斗篷,猎猎作响,像一面黑色的旗帜。
  石阶上的积雪被他踩得咯吱作响,远处琼恩的身影越来越近。他看到少年身后的守夜人里,有派普那张带着雀斑的脸,还有几个曾对他甩过冷脸的人,此刻都望着他,眼神复杂。
  艾里沙的副手被两个守夜人架着,嘴里还在嚷嚷:“他是怪物!不能让他回黑城堡!”
  秦昌没理会,走到琼恩面前时,少年突然抱了抱他,力道大得像要把他揉进骨血里。“以为你回不来了。” 琼恩的声音带着哭腔,松开手时,眼眶红红的。
  “我说过,会回来的。” 秦昌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扫过众人,“走吧,该回黑城堡了。”
  队伍往回走时,琼恩悄悄凑过来:“莫尔蒙大人知道你会去影谷,艾里沙的人吵着要去‘清理怪物’,大人没办法,只好让我带着人跟过来。” 他顿了顿,“老伊蒙学士说,你可能会想起些事。”
  秦昌点头:“想起了一些。” 他没有细说,有些真相太沉重,现在还不能说。
  白灵跑在队伍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等他。秦昌望着远处的长城,心里突然踏实了。无论七帝的棋局是什么,无论 “影中影” 的宿命意味着什么,他都要先守好眼前的长城,守好这些需要他的人。
  阳光越升越高,将雪地里的脚印晒得发亮。秦昌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黑城堡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城墙上的守夜人正在挥手,像在迎接一个久违的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