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里沙的副手跑出军械库时，嗓子里还在发出惊恐的嘶吼，声音在空荡的广场上回荡，像被踩住的猫。秦昌捡起散落的羊皮纸，指尖刚触到那张画着螺旋符文的纸页，就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 不止一个人。
他迅速将羊皮纸折好塞进怀里，刚转身，艾里沙索恩就带着十几个守夜人冲了进来，手里的长矛直指他的咽喉。“抓住这个怪物！” 刀疤脸的声音像淬了冰，“他在军械库搞黑魔法，还伤了我的人！”
秦昌没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索恩爵士哪只眼睛看到我搞黑魔法了？”
“我的人亲眼所见！” 艾里沙侧身让开，他的副手捂着红肿的手，指着秦昌的胸口，“他…… 他胸口有个会发光的印记，我的匕首一碰就被烫伤了！他根本不是人！”
守夜人们的脸色瞬间变了，握着长矛的手紧了紧。在长城这种地方，“怪物” 两个字比 “叛徒” 更让人胆寒。
“让开。” 琼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不知何时站在那里，“长爪” 出鞘半寸，刃光映得他脸色发白。白灵蹲在他脚边，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琼恩雪诺，你也要包庇这个怪物？” 艾里沙冷笑，“别忘了，他可是跟异鬼称兄道弟的东西！”
“他是守夜人的一员。” 琼恩往前走了一步，“有什么事，该由莫尔蒙大人决断，不是你。”
就在这时，莫尔蒙带着老伊蒙学士走了进来。老人的独眼扫过现场，最终落在艾里沙副手红肿的手上，又移到秦昌敞开的衣襟处 —— 那里的螺旋印记已经隐去，只留下淡淡的红痕。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莫尔蒙的声音不高，却让嘈杂的军械库瞬间安静下来。
艾里沙的副手抢先开口，添油加醋地描述了秦昌 “用黑魔法伤人” 的经过，只是绝口不提自己偷翻古籍的事。秦昌听完，平静地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最后掏出那张画着螺旋符文的羊皮纸：“他当时在偷这个。”
老伊蒙摸索着接过羊皮纸，指尖在符文上轻轻摩挲，突然道：“这是‘创世符’，记载在最古老的瓦雷利亚卷轴里，说的是世界诞生的故事，跟黑魔法无关。”
艾里沙的脸色变了变：“那他胸口的印记怎么说？还有异鬼为什么要给他让路？”
“我不知道异鬼为什么让路。” 秦昌直视着他，“但我胸口的印记，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就有了。如果索恩爵士觉得我是怪物，大可以现在就动手试试，看看你的钢剑硬，还是我的龙晶利。” 他说着，缓缓拔出了龙骨匕首，刃身的寒光在火把下跳动。
莫尔蒙突然低喝一声：“都把武器收起来！” 他走到秦昌面前，独眼盯着他胸口的红痕，“老伊蒙，你怎么看？”
老伊蒙学士叹了口气：“世间怪事多，长城脚下尤甚。三百年前，守夜人里有个游骑兵能跟冰原狼说话，当时也被当成怪物，后来却在鬼影森林救了整个巡逻队。” 他顿了顿，“关键不在于他是什么，而在于他做了什么。秦到黑城堡以来，杀的藤蔓比谁都多，救的兄弟也比谁都多，这就够了。”
艾里沙还想说什么，被莫尔蒙一个眼神制止了。“此事到此为止。” 老人沉声道，“艾里沙，管好你的人，再敢私闯军械库，按军法处置。秦，” 他转向秦昌，“这几天你就待在老伊蒙这里，帮他整理古籍，没我的命令不许乱跑。”
这算是变相的禁足。秦昌没反对，点了点头。
琼恩明显松了口气，白灵也摇了摇尾巴。
艾里沙狠狠地瞪了秦昌一眼，带着人不甘心地走了。军械库里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秦昌、莫尔蒙、老伊蒙和琼恩。
“抱歉，委屈你了。” 莫尔蒙的声音柔和了些，“但现在人心惶惶，不得不这样做。”
“我明白。” 秦昌说。
“老伊蒙会好好‘看管’你的。” 莫尔蒙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对琼恩道，“你去盯着艾里沙的人，别让他们搞出什么乱子。”
琼恩点头，临走前看了秦昌一眼，眼神里带着担忧。
老伊蒙的房间堆满了卷轴和书籍，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和草药的味道。老人泡了杯热茶，递给秦昌：“尝尝，能安神。”
秦昌接过茶杯，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学士，您知道‘七帝之影’是什么意思吗？”
老伊蒙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溅出少许。“你看到那几个字了？”
秦昌点头：“在那张羊皮纸上。”
老人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传说七帝创造世界后，留下了七个影子，用来平衡世间的力量。寒神与光之王，异鬼与先民，甚至龙与魔法，都可能是影子的化身。” 他看向秦昌，“如果螺旋印记者是七帝之影，那你可能…… 既是平衡的关键，也是打破平衡的钥匙。”
秦昌的心沉了下去：“您是说，我可能会毁灭这个世界？”
“也可能会拯救它。” 老伊蒙笑了笑，“就像火能取暖，也能焚城，关键看握火的人怎么用。” 他从书架上取下一卷用丝绸包裹的卷轴，“这是赖伦铎尔留下的，他说如果遇到‘螺旋印记者’，就把这个给他。”
秦昌接过卷轴，打开一看，里面画着一张地图，标注着长城以西的一处山谷，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影之源头，钥匙所在。”
“这是……”
“赖伦说，那里藏着关于七帝的秘密，或许能解开你的身世之谜。” 老伊蒙的声音很轻，“但也可能有去无回。”
秦昌盯着地图上的山谷，突然想起了青铜徽章上的字 ——“图书馆的暗格里，有七帝的钥匙”。看来，这两处指的是同一个地方。
窗外的天色已经黑透，长城上的烽火依旧闪烁。秦昌握紧卷轴，知道自己必须去一趟。不管是为了找回记忆，还是为了搞清楚自己的使命，他都没有退路。
老伊蒙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莫尔蒙让你待在这里，是为了保护你。艾里沙的人不会善罢甘休，外面的藤蔓和异鬼也在等着。”
“我知道。” 秦昌站起身，“但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学士，如果我没回来，麻烦您告诉琼恩，谢谢他一直信我。”
老伊蒙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像在驱赶什么。
秦昌悄悄离开老伊蒙的房间，借着夜色的掩护往城门走去。守夜人的巡逻队刚走过，他迅速钻进一条通往城外的密道 —— 这是赖伦的地图上标注的，除了他没人知道。
密道尽头的出口在长城以西的一片松树林里。秦昌刚钻出来，就看到白灵蹲在雪地上等他，嘴里叼着一个包裹，里面是琼恩给他准备的龙晶、食物和水。
秦昌摸了摸冰原狼的头，眼眶有些发热。他知道，琼恩肯定猜到了他会走。
白灵蹭了蹭他的手，转身往西边跑去，时不时回头等他。秦昌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月光洒在雪地上，照亮了前方的路，也拉长了他和冰原狼的影子。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走下去。无论是七帝的秘密，还是被封印的记忆，他都要亲手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