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橇驶离最后壁炉城时,轮轴碾过的雪地里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绿斑。秦阳回头望去,城墙上的龙晶火炬在暮色中明明灭灭,罗柏的红披风像一点跳动的火星,正指挥士兵用石灰覆盖那些顽固的绿色印记。
“石灰只能暂时压制。” 琼恩的 “长爪” 在鞘中轻颤,剑穗上的冰棱折射着微光,“老伊蒙的手稿里提过,孢子的休眠期能长达十年,遇水即活。”
白灵突然放慢脚步,金色的鼻尖凑近雪地里一摊融化的冰水。水面上漂浮着细小的绿色颗粒,像被揉碎的苔藓,接触到冰原狼的气息,立刻缩成针尖大小的黑点。秦阳俯身用龙晶匕首挑起一颗,颗粒在刃口剧烈扭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是母孢子的残片。” 他将匕首凑到印记前,三色光芒掠过的瞬间,颗粒爆成一缕青烟,“它们在跟着水流往南飘,君临的方向。”
雪橇进入安柏家族的领地时,沿途的村庄都透着死寂。一间木屋的门虚掩着,里面的壁炉还燃着余烬,铁锅倒扣在地上,边缘结着层发绿的冰碴。琼恩推开门,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炕上的被褥里裹着团人形的绿斑,正随着穿堂风微微起伏。
“已经彻底转化了。” 秦阳的印记泛起刺痛,那些绿斑下的骨骼正在分解,化作滋养孢子的养料,“这里的井水肯定被污染了。”
山姆趴在井边,用龙晶粉在水面撒出个圈。粉末接触到井水的刹那,水面立刻浮起成片的绿色泡沫,像煮沸的毒药。“比最后壁炉城的浓度高三倍。” 他的声音发紧,“安柏家的人说不定带着污染的水囊逃难了,一路撒播……”
话未说完,远处的山脊传来马蹄声。十几个骑着劣马的平民仓皇奔来,他们的斗篷下摆沾着绿斑,其中一个女人怀里的婴儿正在哭闹,小脸的颧骨处隐约有绿色的纹路在蠕动。
“拦住他们!” 秦阳的吼声劈碎寒风,白灵已经像箭般窜了出去,用身体挡住那群人的去路。平民们试图绕开,却被冰原狼的低吼逼得连连后退,有人慌乱中掉下水囊,绿色的液体在雪地上漫开,立刻长出细密的绒毛。
琼恩的 “长爪” 横在最前面那个男人的咽喉前。对方的指甲缝里嵌着绿泥,眼睛充血得像两块玛瑙:“你们带了污染的水,不能去南方。”
“少狼主让我们去卡林湾!” 男人的嘶吼里带着哭腔,“说那里有守夜人……”
“卡林湾的冰核碎片还没清理干净。” 秦阳的印记在掌心亮起,金色的光芒扫过婴儿的脸颊,那些绿色纹路立刻消退,“孢子遇到冰核能量会加速繁殖,你们去了就是自寻死路。”
他让山姆取出仅剩的龙晶粉,分给每个平民一小撮:“撒在水囊里,能暂时抑制孢子。跟着雪橇走,我们会找个干燥的山谷安置你们。”
安置点选在处背风的峡谷,两侧的岩壁能挡住水汽。守夜人们用龙晶粉在谷口画了道线,粉末与冻土接触,冒出丝丝白烟。秦阳坐在篝火旁,看着那些平民用树枝在地上画着家乡的模样,其中一个老妪正用烧黑的木棍涂抹手臂上的绿斑,试图遮住那些丑陋的痕迹。
“印记在发烫。” 琼恩挨着他坐下,白灵把头搁在秦阳的膝盖上,金色的瞳孔映着跳动的火焰,“你感觉到了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峡谷这边来。”
秦阳的指尖触到地面,三色光芒顺着冻土蔓延开去。他能 “听” 到远处冰层下传来的震动,不是马蹄,也不是兽群,而是无数细小的摩擦声,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钻出来,朝着有生命的地方聚集。
“是孢子的菌丝。” 他猛地站起身,龙晶匕首在手中泛着蓝光,“它们顺着草根蔓延过来了,快让所有人撤到峡谷深处!”
守夜人们立刻行动起来,将平民往峡谷内侧转移。秦阳和琼恩守在谷口,看着雪地上的草皮渐渐隆起,绿色的菌丝像血管般在冻土下游走,所过之处,枯草都泛起诡异的绿光。
“用火攻。” 琼恩的 “长爪” 挑起块燃烧的木炭,朝着菌丝扔去。火焰接触到菌丝的瞬间,立刻腾起绿色的火苗,浓烟中飘散着无数细小的孢子,像一群受惊的萤火虫。
“不能烧!” 秦阳一把将他拽回来,印记的光芒在两人身前形成光盾,“这些是母孢子特意释放的诱饵,吸入就会感染!”
菌丝已经漫到龙晶粉画的线前,却在接触粉末的刹那停滞不前,像撞在无形的墙上。但它们没有退缩,反而在原地堆积起来,渐渐形成一道绿色的矮墙,不断有新的菌丝从冻土下钻出,加入这道正在长高的墙。
“它们在试探防线。” 秦阳的手臂开始发酸,维持光盾消耗了太多能量,“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就在这时,峡谷深处传来惊呼。那个怀里抱着婴儿的女人突然尖叫起来,她的水囊掉在地上,绿色的液体渗进土里,立刻长出一丛丛细小的藤蔓,朝着最近的平民缠去。
“是她的水囊!” 山姆大喊着扑过去,用龙晶粉撒向那些藤蔓,“她没按吩咐撒粉末!”
混乱中,谷口的菌丝墙突然暴涨,越过龙晶粉的防线,像条绿色的蛇钻进峡谷。秦阳的印记爆发出强光,将大部分菌丝烧成灰烬,但还是有一小截钻进了平民堆里,缠上了那个老妪的脚踝。
老妪发出一声惨叫,摔倒在地。她的皮肤接触到菌丝的瞬间,绿色的斑块就像潮水般漫过全身,眨眼间便将整个人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
琼恩的 “长爪” 及时砍下,龙晶剑刃斩断菌丝的同时,也削掉了老妪的半只脚。绿色斑块在接触龙晶的刹那褪去,但老妪已经没了呼吸,眼睛里凝固着极致的恐惧。
“谷口守不住了。” 秦阳看着还在不断涌来的菌丝,声音带着疲惫,“让所有人跟我走,从峡谷另一侧的裂缝出去。”
裂缝仅容一人通过,守夜人们依次护送平民穿过。秦阳断后,用龙晶匕首在身后划出道光痕,暂时阻挡菌丝的追击。当最后一个平民通过裂缝时,他看到谷口的绿色菌丝已经蔓延到峡谷深处,将他们之前点燃的篝火都染成了绿色。
“往卡林湾的反方向走。” 秦阳望着北方的冰原,那里的夜空泛着淡淡的蓝光,是低级异鬼的光盾,“去冰谷,只有异鬼的冰核能量能彻底净化他们身上的孢子。”
他让山姆带着平民先走,自己和琼恩、白灵殿后。菌丝还在裂缝外蠕动,像一群不甘的毒蛇。秦阳的印记在夜色中闪烁,他知道,这些孢子只是母孢子的冰山一角,真正的威胁还在后面,正随着水系和冻土,悄无声息地蔓延到整个维斯特洛大陆。
白灵突然对着南方低吼,那里的天空隐约有火光闪烁,是君临的方向。秦阳的印记传来一阵熟悉的悸动,是提利昂的意识在呼救,微弱而急促,像风中残烛。
“君临也出事了。” 琼恩的声音带着担忧,“我们该怎么办?”
秦阳望着北方的冰原,又看了看南方的火光,胸口的印记在两者之间不断闪烁。平衡的天平再次倾斜,而他们就站在支点上,稍有不慎,整个世界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先去冰谷。” 他做出了决定,龙晶匕首在月光下划出一道蓝光,“安置好这些平民,我们就去君临。”
三人一狼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身后的峡谷已经彻底被绿色覆盖,像一块被遗忘在冻土上的翡翠,闪烁着不祥的光芒。而在更遥远的地方,无论是北境的冻土,还是君临的红堡,绿色的痕迹都在悄然蔓延,等待着彻底爆发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