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吻温柔缠绵，像是在安抚她所有的不安和委屈。
良久，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睡吧，明日还有事要忙。＂
沈明珠乖乖点头。
萧临渊在她额上又落下一吻，这才转身离去。
窗户轻轻关上，屋内又恢复了寂静。
沈明珠躺在床上，望着帐顶，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忽然觉得，就算没有名分又如何？
至少，她有他的心。
这就够了。
那夜沈明珠睡得格外安稳。
可天还未亮，她便被一阵粗暴的敲门声惊醒。
云儿慌慌张张地推门进来，声音带着惊惶：＂小姐！王爷让您立刻去演武场！说是、说是若您迟了一刻，今日就别想吃早膳了！＂
沈明珠睡眼惺忪地坐起身，整个人还没缓过神来：＂什么？＂
可话音未落，一道冷冽的声音已从窗外传来：＂还有半刻。＂
沈明珠浑身一僵。
她掀开被子冲到窗边，正看到萧临渊一身玄色劲装立于院中，逆光而立，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这和昨夜那个温柔亲吻她的男人，判若两人。
沈明珠心头一跳，连妆都来不及梳，便匆匆套上衣裙往外跑。
演武场上，晨雾未散。
沈明珠刚跑到场边，一个沉甸甸的东西便朝她飞了过来。
她本能地伸手去接，却被那重量坠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定睛一看，是一把黑色短弓。
弓身泛着冷硬的光泽，比她想象中要重得多。
萧临渊立于三步之外，双手抱臂，眼神冷漠得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从今日起，每天清晨，你都要在这里练两个时辰。＂
沈明珠喘着气，握着那把弓，有些茫然：＂王爷，这是……＂
＂你的敌人不会因为你是女子就手下留情。＂萧临渊打断她，声音不带半分温度，＂学会自保。＂
沈明珠心头一凛。
她忽然想起赵姨娘临走前那句话——＂你娘的死没那么简单＂。
还有沈清柔那些阴毒的手段，还有那些暗处尚未现身的敌人。
她握紧了手中的弓，抬头看向萧临渊：＂我听王爷的。＂
萧临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但很快又恢复冷漠：＂站到那边去，拉弓给本王看看。＂
沈明珠依言走到他指定的位置。
她模仿着前世在马球会上见过的那些女子射箭的姿势，艰难地拉开弓弦。
可还没拉到一半，手臂就开始剧烈颤抖。
她咬着牙想要坚持，弓弦却啪地一声弹了回去，震得她虎口发麻。
＂错了。＂萧临渊冷冷地报出两个字。
沈明珠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
这次她拉得更用力，可姿势还是不对，箭根本搭不上弦。
＂又错了。＂
沈明珠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不信邪地又试了一次，这次总算把箭搭上了弦，可刚一松手，箭便软绵绵地落在地上，连十步都没飞出去。
＂错，错，还是错。＂萧临渊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只是冷眼旁观，语气里没有半分怜惜。
沈明珠咬着唇，倔劲上涌。
她不断重复着拉弓、搭箭、放箭的动作，手臂越来越酸，指节越来越白，可每一次换来的都是那个冰冷的＂错＂字。
第十次失败后，弓弦狠狠弹在她小臂上，留下一道鲜红的痕迹。
沈明珠倒吸一口凉气，眼眶瞬间泛红。
她抬头看向萧临渊，想从他眼中找到一丝心疼。
可男人依旧面无表情，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沈明珠的心沉了下去。
她忽然明白了。
这个男人昨夜可以温柔地吻她，可以宠溺地护着她，但在这演武场上，他不是她的九叔，不是那个会心疼她的王爷。
他只是一个严苛到残酷的教官。
沈明珠抹了把额头的汗，再次举起弓。
萧临渊眼中闪过一丝什么，但很快被压了下去。
就在沈明珠第十五次尝试时，脚步声忽然在身后响起。
紧接着，一个滚烫的胸膛贴上了她的后背。
沈明珠浑身一僵。
萧临渊从身后环住她，一手握住她持弓的左手，一手覆上她拉弦的右手，以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姿势将她整个人包裹在怀中。
这又让她想起，男人教她握刀。
他的下巴抵在她肩头，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耳廓：＂姿势错了。肩要沉下去，肘要抬起来，腰要直。＂
沈明珠的呼吸乱了。
她能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能听到他心跳的声音，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
＂集中精神。＂萧临渊的声音更低了，带着警告的意味，＂别想别的。＂
沈明珠连忙收敛心神。
在他的指导下，她重新调整姿势。
他的手掌覆在她手背上，带着她一点点拉开弓弦。那股力道刚好，既不会让她觉得吃力，又不会让她完全依赖。
＂看着靶心。＂他在她耳边低语，＂什么都别想，只看那一点。＂
沈明珠盯着远处的靶心，感受着他手掌传来的温度，感受着被他控制的呼吸节奏。
三息后，萧临渊轻声道：＂放。＂
嗖——
箭破空而出，稳稳地钉在了靶子边缘。
虽然没中靶心，但至少射上去了！
沈明珠兴奋地回过头，想从他眼中寻求夸奖。
可当她转过身时，却发现萧临渊正盯着她。
那眼神幽暗深邃，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进去。
他的目光落在她因用力而泛红的脸颊上，落在她因急促呼吸而微张的红唇上，落在她被汗水打湿的发丝上。
沈明珠的呼吸一滞。
空气忽然变得粘稠而暧昧。
萧临渊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的：＂珠珠。＂
＂嗯？＂沈明珠下意识地回应。
＂你知道靶心在哪吗？＂
不等她回答，他便低下头，狠狠吻住了她。
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辗转厮磨，掠夺着她的呼吸。他的唇舌如同方才指导她射箭时一般，霸道而精准，不容她有半分喘息的机会。
沈明珠的手中还握着弓，却完全使不上力气。
她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任由他将她所有的思绪都搅乱。
良久，萧临渊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
他抬起手，指腹摩挲着她微肿的唇瓣，眼中闪着危险的光。然后，他指了指自己的唇，声音沙哑得要命：＂靶心在这里。＂
而且，功能很多。
沈明珠的脸腾地红透了，脑子里嗡嗡作响，彻底无法思考。
这个男人……简直是……
就在这时，一道咳嗽声忽然从演武场入口传来。
林渊不知何时出现，单膝跪地，低着头，声音恭敬：＂王爷，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