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珠心头一震。
她明白了。
他今日之所以用那种冷漠的眼神看她,不是因为她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对她的在意,已经超出了控制。
这让向来冷静克制的他,感到不安。
可最后,他还是冲了过来。
沈明珠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又温暖。
正要说些什么,帐外忽然传来林渊的声音。
"王爷,查到了。"
萧临渊眼神一凛,松开了沈明珠:"进来。"
林渊掀开帐帘,单膝跪地,神色有些古怪:
"回王爷,属下虽未查到刺客的踪迹,但却发现……沈二小姐此刻正在猎场东北角的树林里,与一名禁军侍卫私会。"
此话一出,帐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沈明珠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沈清柔……与禁军侍卫私会?
萧临渊眯起眼,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继续说。"
"那侍卫看起来与沈二小姐颇为熟稔,两人拉拉扯扯,似乎在为钱财争执。"
林渊顿了顿,又道,"属下让人盯着,他们还在那里。"
萧临渊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去看看。"
"王爷,您的伤……"沈明珠想要劝阻。
萧临渊却已大步走出了御帐。
沈明珠咬了咬唇,连忙跟了上去。
猎场东北角,树林深处。
沈清柔一身鹅黄色的骑装,此刻却狼狈不堪,头发凌乱,脸上的面纱也歪到了一边,露出那张被烧伤后狰狞可怖的半边脸。
她正死死拽着一个身着禁军服饰的年轻侍卫,眼中满是哀求与愤怒。
"表哥,你答应过我的!你说只要我给你银子,你就帮我做这件事!"
那侍卫却一脸不耐烦地想要甩开她:
"我是答应了,可你给的银子根本不够!你知道我冒了多大的险吗?那可是九王爷的人!"
"我会再想办法给你银子的,你再等等……"
"等?等到什么时候?"侍卫冷笑一声,"我看你根本就拿不出那么多银子,还想骗我白帮你做事!"
"我没有骗你!"沈清柔急了,声音都尖了,"只要那个贱人死了,沈家的家产就是我的,到时候我给你多少银子都行!"
侍卫犹豫了片刻,正要再说什么,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
"原来如此。"
沈清柔和侍卫同时僵住,猛地回过头去。
只见萧临渊一身玄色猎装,面色冷如寒霜,正站在不远处。
而他身后,站着的是脸色惨白的沈明珠,以及一众禁军。
沈清柔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如纸,身子摇摇欲坠。
完了。
全都完了。
萧临渊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然后目光落在那个侍卫身上,眼中是掩不住的杀意。
"林渊。"
"属下在。"
"查清楚这个人的身份。"萧临渊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本王要知道他的祖宗十八代。"
"是。"林渊应声,几个暗卫便上前,将那侍卫死死按住。
侍卫吓得浑身发抖,想要狡辩,可对上萧临渊那双冰冷的眸子,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不过片刻,林渊便查清了那人的身份。
"王爷。"林渊单膝跪地,神色更加古怪,"此人名叫赵怀安,是礼部员外郎赵大人的侄子,三年前入的禁军。"
他顿了顿,又道:"据属下查探,此人与沈二小姐……早在沈二小姐被指婚给安阳王世子之前,便已私定终身。"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明珠更是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沈清柔……竟然早就与人私定终身了?
那她嫁给萧子衡,岂不是……
沈明珠忽然想起前世,沈清柔嫁给萧子衡后不到半年,便生下了一个孩子。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是早产,可如今想来……
那孩子,根本就不是萧子衡的!
这个念头让沈明珠彻底呆愣在原地。
她死死盯着沈清柔那张因惊恐而扭曲的脸,脑海中无数碎片般的记忆开始拼凑成型。
前世,沈清柔嫁入安阳王府不到半年便诞下麟儿,所有人都以为是早产,连萧子衡都深信不疑。
可如今想来,那孩子的眉眼,似乎与萧子衡并不相似,反倒像……
沈明珠的目光落在那个被按在地上的侍卫身上。
赵怀安。
此人剑眉星目,倒也算得上一表人才,只是眼神闪躲,神色惶恐,全然没有半点男儿气概。
而沈清柔看着他的眼神,却是藏不住的哀戚与绝望。
那是一种深陷泥潭却无法自拔的眼神。
沈明珠忽然明白了。
前世,沈清柔之所以不择手段要嫁给萧子衡,或许不仅仅是为了攀附权贵,更是为了给腹中的孩子找一个名正言顺的父亲。
而她,只不过是这条路上最碍眼的一块绊脚石罢了。
所以她才会不惜用毒酒杀人,所以她才会如此迫不及待地要取而代之。
原来如此。
原来一切都是这样。
沈明珠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抬眼看向萧临渊。
萧临渊正冷冷地看着沈清柔,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彻骨的寒意。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寒冰:"沈清柔,你可知罪?"
沈清柔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癫狂。
她知道自己完了,彻底完了。
可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就这样输给沈明珠!
"我知什么罪!"沈清柔忽然尖声叫了起来,眼中满是怨毒,"我没有做错任何事!都是沈明珠!都是她陷害我!"
她猛地指向沈明珠,声音歇斯底里:
"是她嫉妒我,是她故意引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让你们看到我与表哥在一起!她心肠歹毒,早就设计好了这一切!"
此话一出,周围的禁军们纷纷侧目。
虽然大家都看得出来这是胡搅蛮缠,可沈清柔这般笃定的语气,倒也让人生出几分疑惑。
沈明珠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太了解沈清柔了。
这个女人,到了这种时候,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可惜,她选错了对手。
萧临渊的眼神愈发阴沉,周身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冷笑一声,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陷害你?"
他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手掌。
话音刚落,林渊便带着几个暗卫,押着一个浑身是血的黑衣人从树林深处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