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次,她不再是被迫的,而是……心甘情愿的。
可心甘情愿,不代表心安理得。
夜已深了。
揽月轩内,烛火摇曳,将沈明珠的身影投射在雕花的屏风上,显得孤单又渺小。
她坐在梳妆台前,手中握着那块从母亲遗物中翻出的锦帕残片,在烛光下翻来覆去地看了无数遍。
锦帕上绣着的花纹极为奇特,像是某种家族徽记,又像是某种暗语。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纹样,就连沈府世代流传下来的古籍里,也找不到半点踪迹。
"娘……您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她喃喃自语,指尖摩挲着那泛黄的布料,眼眶微微泛红。
赵姨娘那句"你娘的死没那么简单",如同一根刺,深深扎进了她的心里。
前世,她从未怀疑过母亲的死因。
所有人都说,她娘是难产而死,连接生婆都难产血崩,这是天命,怨不得谁。
可现在想来,处处透着诡异。
为何母亲临盆前夕,父亲恰好被外派?
为何接生婆在母亲死后三日,也暴毙而亡?
为何府中所有关于母亲的物件,都被父亲下令封存,连提都不许提?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越是冷静,心里那股不安就越浓。
她忽然觉得,这王府虽奢华,却陌生得让人无法安睡。
窗外的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窃窃私语。
沈明珠打了个寒颤,将锦帕小心翼翼地收好,正准备吹灭烛火休息,忽然——
"咔哒。"
窗棂轻响。
她猛地转头,就见那扇紧闭的雕花窗扉,竟无声无息地被人从外推开了。
一道颀长的身影,如鬼魅般翻窗而入。
沈明珠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下意识地抓起桌上的剪刀,却在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萧临渊。
他一身月白色的寝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大片精壮的胸膛。墨发半湿,显然刚沐浴过,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龙涎香和沐浴后的水汽。
烛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那双深邃的眸子,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王、王爷?!"沈明珠倒吸一口冷气,手中的剪刀差点掉在地上,"您怎么……您不走正门的吗?!"
萧临渊挑了挑眉,将窗扉重新关好,一步步朝她走来:"本王进自己女人的房间,需要走正门?"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夜色特有的暗哑。
沈明珠被他这理直气壮的语气噎得说不出话,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可、可这里是我的闺房……"
"本王的府,本王的院子,本王的人。"萧临渊已经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哪里不是本王的?"
他每说一个"本王的",就往前逼近一步。
沈明珠被他逼得节节后退,最后后腰抵上了桌案的边缘,退无可退。
"你……"她咬着唇,仰头瞪他,"您深更半夜来我房里做什么?"
萧临渊低头,几乎要贴上她的额头,那双幽深的眸子里,闪烁着危险的光:"你说呢?"
他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带着令人晕眩的热度。
沈明珠的脸腾地红透了,心跳如擂鼓:"我、我不知道……"
"睡不着?"萧临渊忽然话锋一转,手指挑起她垂在胸前的一缕发丝,在指尖把玩,"是在想本王吗?"
"谁、谁想你了!"沈明珠恼羞成怒,一把推开他,"王爷请自重!"
萧临渊被她推得后退半步,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目光一扫,落在桌案上那块被她匆忙盖住的锦帕上:"为了这个睡不着?"
不等她反应,他长臂一伸,便将那块锦帕拿了过来。
"还给我!"沈明珠伸手去抢。
萧临渊却抬高手臂,让她根本够不着。他垂眸看着那块泛黄的锦帕,剑眉微蹙。
烛光下,锦帕上那繁复的花纹清晰可见——那是一朵盛放的并蒂莲,花瓣边缘用金线勾勒,针脚细密到了极致。
萧临渊将锦帕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这是宫中'云织坊'特供的料子。"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沈明珠一愣:"什么?"
萧临渊抬眸看她,眼神变得深邃:"这上面用的是'金错绣',只有二品以上的妃嫔才有资格使用。"
轰——
沈明珠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了一道惊雷。
宫中妃嫔?
二品以上?
她母亲不过是尚书府的嫡妻,从未入过宫,更别说什么妃位品级了!
那她母亲的遗物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不可能……"她喃喃道,"我娘她……她只是尚书府的夫人,怎么会有宫里的东西……"
萧临渊将锦帕递还给她,眼神复杂:"所以,你娘的死,确实不简单。"
沈明珠握着锦帕的手微微颤抖。
线索,第一次明确指向了皇宫。
可是……为什么?
母亲和皇宫,到底有什么关联?
她猛地抬头,看向萧临渊:"王爷,您能帮我查吗?"
萧临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像是藏着无数秘密。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可以。"
沈明珠眼睛一亮。
可还没等她高兴,就听他话锋一转:"但本王帮了你,你该如何报答本王?"
沈明珠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那块锦帕,心脏怦怦直跳。
她抬眸看向萧临渊,那双深邃如夜的眸子正紧紧锁着她,像是猎人在审视猎物,又像是在等待她的回答。
烛火摇曳,将他的面容映得明明暗暗,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此刻竟带着几分她看不懂的意味。
"王爷想要什么?"她咬着唇,声音微微发颤。
萧临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抬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那温热的触感让沈明珠浑身一僵。
"王爷……"
"本王想要的,你给得起吗?"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的。
沈明珠被他这话问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可她刚动,萧临渊便欺身上前,长臂一伸,将她困在了墙壁与自己之间。
他一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逼她与自己对视。
"王爷……"沈明珠的呼吸有些乱了,"您这是……"
"回答本王。"萧临渊的眼神深邃如夜,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欲望和占有,"你给得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