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人说话?”王东成愣了一下,“这个……倒是没正经试过。”
“试试嘛!”林景欢怂恿道,“就学我二哥说话,看像不像!”
王东成想了想林二斗平时说话的腔调,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模仿着林二斗那种有点吊儿郎当、又带着几分油滑的语气说道:
“哎哟,欢哥儿,你这小身板,哪能干这重活?放着我来!放着我来!”
别说,还真有几分神似!
尤其是那股子懒洋洋的劲儿,简直学了个十成十!
林景欢连连点头,惊叹道:“像!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
屋里的人也都笑得不行。
林景欢心里激动得不行,这可是妥妥的声优大佬啊!
放在现代,这本事随便去给哪个动漫或者广播剧配音,那都是要火的节奏!
“大舅,您再模仿个人说话呗?”林景欢眼睛亮晶晶的,“随便谁都行,讲个故事更好!”
王东成被外甥这崇拜的眼神看得有些飘飘然,他想了想,道:“故事嘛……倒是有一个。是我年轻时候,听村里老辈人讲的,说是咱们这附近以前有个古怪的宅子……”
他故意放低声音,清了清嗓子,眼神变得有些神秘莫测。
屋里的孩子们一听要讲故事,还是古怪的故事,立刻都安静下来,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王东成缓缓开口,声音变得苍老而沙哑,仿佛一下子变成了那个讲故事的老人: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这王家坳后面那座山上,还没这么多人去。山脚下有座荒废的大宅子,平时也没人敢靠近。”
“有一天,有个过路的货郎,因为贪赶路错过了宿头,眼看着天黑了,又下起了大雨,实在没处去,就壮着胆子进了那宅子……”
“进了宅子,货郎才发现里面空荡荡的,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外头电闪雷鸣,货郎心里发毛,缩在墙角不敢动弹。正迷糊着,忽听得一阵‘吱呀吱呀’的声音,像是有谁在推那两扇门……”
“货郎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紧紧捂住嘴巴。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突然!‘砰’的一声,门被撞开了!”
王东成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吓得屋里的孩子们齐齐哆嗦了一下。
林景欢也忍不住脊背发凉。
大舅这讲故事的水平,加上这惟妙惟肖的口技,简直就是身临其境啊!
不去当说书先生真是屈才了!
王东成接着往下说,语气阴森森:“门开了,外头却没有人。只有风雨呼呼地往里灌。货郎以为是风吹的,刚松了口气,却发现地上多了两行湿漉漉的脚印,一直从门口延伸到他跟前……”
“他壮着胆子抬头一看,只见房梁上不知何时倒挂着一个人,披头散发,只有眼白没有眼珠,正直勾勾地盯着他,嘴里还发出‘嗬嗬’的怪笑……”
“哇——”
几个小孩吓得抱成一团。
连林景欢也吓得一激灵,赶紧抱住弱小又无助的自己。
“哈哈哈哈!”王东成见把一屋子人都吓到了,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看把你们吓的!就是个故事,假的!”
孩子们这才回过神来,一个个拍着胸口,又是后怕又是埋怨地看着王东成。
“爷爷坏!吓死人了!”
“我不听了!我要去找我娘!”
屋里乱成一团,王荞花和刘月英听见动静也从灶房出来,见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大哥,你也是,多大的人了,还跟孩子一样没个正形!”王荞花嗔怪道。
王东成嘿嘿直笑:“这不是逗逗他们嘛!”
……
而另一边,林二斗和王有年两人在村里转悠了一圈,王有年总是忍不住往村西头张望。
林二斗看出了他的心思,用胳膊肘拐了拐他,挤眉弄眼地问:“咋了?想去哪呢?”
王有年顿时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没、没想去哪……就是随便看看……”
“切!跟我还装!”林二斗嘿嘿笑了两声,“是不是想去看那个柳儿?”
王有年被戳中心事,脸更红了,低着头不吭声。
林二斗拍拍他的肩膀:“想去就去呗!怕啥?咱们就是去买块豆腐,又不是去干坏事!”
王有年眼睛一亮:“真的?二表哥你也去?”
“去!咋不去!”林二斗豪气地说,“我也想见识见识,到底是啥样的哥儿,把你迷成这样!”
虽然大舅和大舅母再三叮嘱不让王有年去找柳儿,但林二斗觉得没什么,年轻人嘛,谁还没个动心的时候?
再说了,不就是去看一眼嘛,又不会少块肉。
两人一拍即合,便朝着村西头的豆腐坊摸了过去。
灶房里,母刘月英已经张罗好了饭菜,端着热气腾腾的菜出来,高声喊道:“吃饭了!都别玩了,快去洗手吃饭!”
这一嗓子,把屋里的一群人都喊了出来。
王荞花也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盆馒头,环视了一圈,纳闷地问道:“二斗和有年呢?这俩混小子,跑哪儿野去了?都吃饭了还不回来?”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地里头干活儿的王有山回来了。
他是王东成的大儿子,长得也是魁梧壮实。
他进门看见王荞花,立刻笑着打招呼:“小姑来了!欢哥儿也来了!”
“有山回来啦?快洗洗手吃饭!”王荞花笑着应道。
王有山洗了手,在桌边坐下,随口道:“你们在说有年啊?刚才在村口碰见顺子,他说好像看见有年和二斗表弟往村西头去了。”
“村西头?”王东成脸色一变,“那不是豆腐坊那边吗?这混账东西!又去找那个柳儿了!”
他气得一拍桌子,就要起身去抓人。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声:
“东成叔!东成叔!不好了!有年哥他们在豆腐坊跟人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