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家里每个人都没闲着。
爹和大哥二哥盖房子、翻修屋子、种冬小麦,个个累得不轻。
大嫂照看蘑菇棚,还得喂猪喂鸡,手脚就没停过。
二嫂怀着身孕,也没闲着,每天至少缝制好几个书包。
三哥更不用说,开始准备县试后,每天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看书,用功得很。
王有年小表哥也是天天泡在工棚里,赶制牙刷牙粉,手上都磨出了茧子。
就连福蛋,每天都要走老远去上河村上学,小小年纪也不容易。
这一大家子人,从老到小,都在为了更好的日子努力。
是该好好补补了。
今天买回来的大棒骨,虽然没什么肉,但胜在便宜,而且营养都在汤里。
炖得浓浓的骨头汤,最能滋补身子,暖胃驱寒。
还有那二斤五花肉,正好用来包饺子,家里好久没吃饺子了,怪想的。
想到这里,林景欢站起身,朝着门外喊了一嗓子:“大嫂!大嫂!”
李绣红正在院子里翻晒香菇,闻声跑了进来:“咋啦欢哥儿?”
“大嫂,你看这个,”林景欢指着桌上的大棒骨和五花肉,“二哥买回来的。晚上咱们炖骨头汤喝吧?再切点萝卜一起炖,天冷,喝点热汤舒服。”
“五花肉就剁饺子吃,就着这骨头汤,香着呢!”
李绣红看了看那骨头,又看看五花肉,点点头:“成!骨头汤是暖和。这五花肉看着也好,肥瘦正好。”
“大嫂,我教你,这骨头汤要这么炖才好喝。”林景欢拉着李绣红,开始传授他的“骨头汤经”。
“先把骨头洗干净,然后用斧头或者砍刀,把骨头从中间敲裂,这样骨髓才能炖出来。”
“锅里放凉水,把骨头放进去,烧开,撇掉浮沫。这一步不能省,不然汤会有腥味。”
“然后重新换干净的凉水,把骨头放进去,水要一次加足,中间尽量别再添水。再扔几片姜进去。”
“先用大火烧开,然后转小火,慢慢地炖,炖上两三个时辰,汤色就会变白了。”
“萝卜等汤白了再放,不然容易炖烂了……”
李绣红听得认真,连连点头:“行,我晓得了!就按你说的做!”
她是个麻利人,说干就干,立刻挽起袖子,开始处理骨头和肉。
林景欢则带着阿满,去后院喂兔子。
一推开灶房门,刺骨的寒风立刻扑面而来,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嘶——好冷!”林景欢赶紧把棉袄的领子拉紧,帽子往下压了压,又把阿满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阿满也学着林景欢的样子,小身子抖了抖,奶声奶气地跟着说:“好冷呀!”
那可爱的小模样,把林景欢逗笑了。
这对兔子是入夏时林三野抓回来的,后来怀了崽,生了一窝又一窝。
现在后院的简易兔圈里,足足养了二十多只兔子,大大小小,毛绒绒的一片。
当初生下的第一窝小兔子,如今已经长成了半大的肥兔,养了四五个月,正是肉质鲜嫩、口感最好的时候。
林景欢和阿满把切好的菜叶子和干草撒进兔圈里,兔子们立刻围拢过来,三瓣嘴快速地翕动着,吃得欢快。
看着这些圆滚滚、肥嘟嘟的兔子,林景欢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各种兔肉的吃法。
鲜嫩的兔肉,切成小块,用葱姜蒜爆香,下锅翻炒,加酱油、糖、香料……做成红烧兔肉,咸香微甜,肉质紧实,最是下饭。
或者,用花椒、辣椒、姜蒜,爆炒成麻辣兔丁,又麻又辣,吃得人满头大汗,痛快淋漓。
可惜……
想到辣椒,林景欢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个时代,辣椒还不知道在哪个遥远的海岛上,或者干脆还没传入中原呢。
想吃麻辣鲜香的口味,是没指望了。
所以啊,也就只能想想罢了。
还是老老实实红烧吧。
他咽了咽口水,冲着不远处正在工棚里整理木材的林大实喊道:“大哥!待会儿有空,来杀只兔子呗!晚上加个菜!”
林大实从工棚里探出头,憨厚地应了一声:“行!等我把这些木头归置好!”
喂完兔子,林景欢带着阿满赶紧往回跑,外面实在太冷了,那风刮在脸上生疼,手脚都快冻僵了。
两人一路跑到灶房门口,掀帘子进去。
“这鬼天气,风刮得跟刀子似的!”他抱怨了一句。
正嘟囔着,忽然瞥见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坐在火塘前,把他丢在火堆里的板栗一个个捡了出来。
“沈行禛你来啦!”林景欢脆生生地喊。
沈行禛抬头,微微一笑:“嗯,刚到不久。”
林景欢看着旁边小板凳的包袱,问:“又给我带什么了?”
“你看看便知。”沈行禛却故意不答,将包袱递给他。
“啥呀?”林景欢好奇地接过,入手沉甸甸的,像是书。
他打开包袱一看,里面果然是几本线装书册,纸张不算顶好,但装订整齐,字迹也清晰。
最上面一本的封皮上,赫然写着《布衣捕者昭冤录(卷二)》。
“呀!”林景欢惊喜地叫出声,“是第二卷!铁笔判官终于写出来了!”
他迫不及待地翻开,果然是那个熟悉的文风,那个熟悉的陆昭!
沈行禛看着他欣喜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嗯,托人从京城捎回来的。知道你惦记着,刚一到,就给你送来了。”
林景欢捧着那本还带着墨香的新书,爱不释手,高兴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他立刻翻开扉页,迫不及待地读了起来。
开篇依旧是熟悉的陆昭视角。
这次的故事发生在一座繁华的府城,年节将至,城中富商接连收到神秘的恐吓信,紧接着,城中老字号银楼在守卫森严的情况下失窃了一件价值连城的传家宝。
府城衙门束手无策,压力之下,只得暗中请来因断案如神而名声在外的“布衣捕者”陆昭相助。
陆昭乔装入城,抽丝剥茧,从看似毫无关联的几桩案件背后,牵扯出了一桩沉寂多年的恩怨,和一个隐藏在繁华之下的庞大黑市交易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