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别惹我家懒哥儿,全家护短超能打 > 第520章 给夫郎洗手作羹汤
  陈开度摇了摇头:“审了三天,还是没审出个确凿结果来。”
  “吴兆先虽然当众认了,可赵子谦和孙文茂两个到了堂上,反倒改了口。”
  “说自己当年是出于私怨才去雇人纵火,与吴兆先无关,先前在接风宴上指认吴兆先,是因为恨他这些年不闻不问,想拉他下水。”
  “你说说这都是什么事?当堂翻供,证词前后矛盾,又没有旁的人证物证,周知县也没法断。”
  “最后只判了赵孙二人杖责二十,枷号三日,算是了结了这桩旧案。”
  “至于吴兆先,虽无实证定他指使之罪,但他当众承认,又私自带被革除功名之人赴宴,扰乱宴席,周知县便以品行不端为由,申饬了一番,往后也不得再赴县学读书。”
  沈行禛眉头微动。
  旁边一个同窗插嘴道:“那吴兆先到底图什么呢?”
  “他若真没做过,为何要当众认罪?他若做过了,为何赵孙二人到了堂上又翻供替他开脱?这不是自相矛盾么?”
  陈开度也想不明白,拧着眉头道:“我也琢磨不透。”
  “他这个人,从前心高气傲,事事都要争先,如今却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做什么都透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劲儿。”
  另一个同窗忽然放下茶盏,叹了口气:“你们可知吴家近来出了什么事?”
  众人看向他,他叫刘文轩,与吴兆先同村,素来不爱在人后议论是非,此刻却主动开了口。
  “吴兆先的父亲,去年秋天贩了一批货走水路,遇上暴雨,船翻了,货全沉了,还搭进去三条人命。”
  “货主告到府衙,判了他家倾家荡产赔偿。吴父急火攻心,当场吐了血,抬回家没熬过半个月就去了。”
  “他母亲本就体弱,经此打击,一病不起,拖到入冬也走了。”
  “他叔父原在平阳府做推官,年初调任时被人参了一本,说他在任上收受贿赂、包庇亲族,上头查下来,虽未定罪,也被贬去了西南偏远之地,自顾不暇,哪里还顾得上他。”
  “吴家田产铺子赔了个精光,连祖宅都抵了出去。”
  “他妻子本是镇上殷实人家的女儿,见吴家败了,便收拾了细软带着孩子回了娘家,托人捎了话,说要与他和离。”
  “如今他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寄住在城郊一座破庙里,靠着替人抄书糊口。”
  “我去看过一回,那庙四面漏风,连张像样的草席都没有。灶台是用几块破砖垒的,锅是缺了口的,煮一锅稀粥要分三顿吃。”
  几个同窗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吴家竟败落到了这般地步。
  方才还议论得起劲的几人,此刻都不说话了。
  沈行禛的神色沉了一沉。
  他想起当年在县学时,吴兆先虽性情倨傲,却也是县学里数得上名号的人物,诗赋文章颇有灵气,孟夫子也曾夸过他几句。
  那时吴家尚未败落,吴兆先出入皆有仆从跟随,衣着光鲜,意气风发,何曾想过会有今日。
  可如今,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栖身破庙,三餐不继。
  沈行禛收回目光,垂眸看着盏中浮沉的茶沫。
  他想起祖父常说的一句话:得意时莫忘形,失意时莫丧志。
  可这世上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人?
  又坐了片刻,众人便散了。
  沈行禛出了茶馆,没有直接出城,先去了一趟东街的点心铺子,买了两包林景欢爱吃的桃花糕和糖渍梅子。
  路过书铺时,又进去挑了几本新出的话本,想着林景欢在家待着无聊,正好拿来解闷。
  回到大河村时,天色已经擦黑了。
  林景欢正趴在炕桌上写话本,听见院门响动,抬头见沈行禛进来,便搁下笔,伸了个懒腰:“你回来了?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
  沈行禛将点心放在桌上,又拿出那几本话本递过去:“给你买了些零嘴和话本,怕你在家闷着。”
  林景欢接过话本翻了翻,见是几本新出的,顿时眉开眼笑:“还是你懂我。”
  他随手拈了一块桃花糕咬了一口,含含糊糊道:“你吃了没?我还没吃晚饭呢,饿了。”
  沈行禛刚坐下来,闻言又站起来:“我去做。”
  林景欢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那你快些,我想吃你上回做的那个酸笋肉丝面。”
  沈行禛便挽起袖子,转身往灶房走去。
  哪怕是当了状元,在外头如何风光体面,回到家里,还是得老老实实给夫郎洗手作羹汤。
  这事他做得心甘情愿,没有半分不乐意。
  灶房里很快响起切菜的笃笃声,跟着是热油下锅的滋啦声,酸笋和肉丝的香气很快飘了出来,勾得林景欢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晚饭端上桌,一大盆酸笋肉丝面摆在中间,汤色清亮,酸笋切得细细的,肉丝嫩滑,面上还卧了两个荷包蛋,撒了一把翠绿的葱花。
  林景欢先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酸笋的酸爽和肉丝的鲜香在舌尖上化开,他满足地眯起眼睛:“就是这个味儿。”
  沈玉珠也埋头吃了一大口,含含糊糊道:“哥做的面最好吃了。”
  沈行禛给两人各夹了一块荷包蛋,自己才端起碗慢慢吃起来。
  饭后沈玉珠帮着收了碗筷,便回自己屋歇下了。
  林景欢洗漱完,趴在炕上翻沈行禛带回来的话本,翻了几页又放下,打了个哈欠。
  沈行禛收拾完灶房,吹了灯,脱了外衫躺下来。
  林景欢往他身边挪了挪,随口问道:“今日去县里,跟同窗们聊得如何?”
  沈行禛便将茶馆里听到的事拣重要的说了。
  林景欢支着下巴:“这么说,吴家是彻底败了。”
  沈行禛“嗯”了一声。
  林景欢幽幽道:“我原先还想着,等哪天他撞到我手里,非得好好出口气不可。可如今听你这么一说,我连气都懒得气了。”
  “一个人把自己活成那样,已经够惨了,用不着我再补一刀。”
  吴兆先落到今天这步田地,细究起来,多半是他自己作的。
  心高气傲,不肯服输,走了歪路又不肯回头,怨不得旁人。
  他只是觉得,一个人的命运当真无常。
  春风得意时前呼后拥,落魄时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今日你踩别人,明日说不定就轮到别人踩你。
  他歪过头看了沈行禛一眼,认真道:“沈行禛,你可千万不能变成吴兆先那样的人。”
  沈行禛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林景欢认真道:“我是说真的。你现在是状元了,往后还要做官,要做更大的官。”
  “可你不能因为站得高了,就看不起底下的人。也不能因为有了权势,就去欺负别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要是变成那样的人,我就不跟你过了。”
  沈行禛看着他认真的眉眼,心里微微一动,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温声道:“好,我记下了。”
  林景欢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最后总结道:“说到底,人这一辈子,得意时别太狂,失意时也别太丧。”
  “不然老天爷要收拾你的时候,连招呼都不打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