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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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桌人被我这句反问问懵了。
方总眯起眼："什么叫我给你发了多少？"
"工资条你自己不看的？"
我攥着手机，一字一句：
"我入职六年，每个月到账四千五。"
"没有调薪，没有奖金，没有补贴。"
"一次都没有。"
包厢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声。
老赵先笑出来：
"林晚你喝多了吧？四千五？咱公司保洁阿姨都不止这个数。"
"更别说你来了六年，工资肯定不少。"
女同事跟着起哄：
"为了不垫钱，编成这样，也是够拼的。"
方总听见了，但只是盯着我。
"林晚，财务代发的流水一笔一笔都在系统里。"
"六次调薪单，签收栏是你自己签的字。"
"你现在当着甲方的面装失忆，是想讹公司还是想讹我？"
"我没签过任何调薪单。"
我声音在抖，"方总，你大可以直接调流水。"
"我的银行卡就在这，六年的到账记录，一条不少。"
方总真的掏出了备用机，开始拨财务的电话。
就在这一瞬，陈铭猛地站起来。
动作大到碰翻了酒杯。
"哎呀方总，她喝多了，胡话您别当真！"
他一边抢着扶杯子，一边掏出车钥匙。
"酒和烟我去买，我去买！算我替她垫的，都别伤和气。"
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走，快得像逃。
方总拿着手机，愣在那里，电话没拨出去。
王经理慢悠悠转着酒杯，看看门口，又看看我。
"有意思。"
我盯着陈铭仓皇的背影。
刚才还劝我"别闹"的人，老板一说要查流水，他比谁都急。
一个月工资"只比我高一百"的人，前两天交房租还说没一分钱。
哪突然来了五万块？
一根线在我脑子里绷紧了。
我突然想起。
我的工资卡是陈铭"顺手"帮我办的。
工资卡的登录密码，他也知道。
苏茵茵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声音软软的：
"晚姐，你脸色好差，要不要喝点热水？"
她伸手要来扶我，包撞到我的腰。。
我恍然惊醒，立刻去翻和陈铭的聊天记录。
上个月苏茵茵生日，那晚他信用卡刷了五万，收款方是某包店。
我胃里顿时一阵翻涌。
"不用。"我避开她的手。
二十分钟后，陈铭拎着烟酒回来，额头见汗。
他把礼盒往王经理面前一放，笑得殷勤：
"王经理，一点心意，今天是我们招待不周。"
然后他坐到我旁边，压低声音：
"晚晚，别再喝了，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工资的事回家说，家丑别外扬。"
家丑。
他用了这个词。
方总全程沉着脸，没再说一句话，只是看了我很久。
散场的时候，他在电梯口停了一下，像想说什么，最终没说。
我一个人上了出租车。
陈铭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进来。
"晚晚，今天是我不对，我不该让你垫钱。"
"工资的事是财务系统的问题，我明天帮你去问。"
"你别自己去找方总，越级不好，影响你前途。"
"听我的，这事我来处理。"
我盯着那句"我来处理"。
六年了。
钱的事，永远是"他来处理"。
我一条都没回。
我点开方总的微信，打了一行字，发送。
"方总，我要求明天上午，查看公司备份的六年工资账单，和那六份调薪单原件。"
"当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