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凛冽的寒气裹挟着浓重的冷意扑面而来,像一记耳光扇在每个人脸上。
众人抬眼望去。
我蜷缩在冰冷的地面,手脚还缠着麻绳,口中塞着抹布,被红布裹住的躯体早已冻得僵硬。
我的脸色青紫,瞳孔已经涣散。
张姨最先反应过来,她尖叫一声,瘫软在地。
李桂芳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苏建国站在门口,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苏知珩僵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
李雨柔躲在李桂芳身后,双手捂住嘴,浑身发抖。
陆屹辰看见屋内的景象,猛地转过身,扶着墙干呕起来。
“不,这不可能!”
我冷眼看着这群所谓至亲的狼狈模样。
地上的尸体已经被冻成了青紫色的冰块,保持着挣扎的姿势,死不瞑目。
短暂的死寂后,苏知珩第一个回过神来。
他没有去看我的脸,而是反手死死扣住了小屋的房门。
“闭嘴!都给我把嘴闭严实了!”
苏知珩红着眼眶,声音压得极低,神情狰狞扭曲:“不准喊!谁要是把外头邻居引过来,我活剥了他的皮。”“把张姨拖下去弄醒,今天的事,一个字都不准漏!”
他喘着粗气盯着苏建国:“爸!不能传出去。”“就说……就说她是刚从乡下回来受不了规矩,自己跟家里赌气,不肯吃东西,夜里贪凉没关窗,意外冻死的。”
“意外?你管这叫意外?”
站在墙边的陆屹辰猛地直起身子。
他喜欢的是那个眼神干净得像小鹿一样的苏婉莹!
他同意这门婚事,也是因为喜帖上写着苏婉莹的名字。
是他因为被所有人一句句的奉承中默认了李雨柔的顶替。
更是他的冷漠和纵容,亲手把那个真心待他的姑娘推进了绝路。
订婚当晚那一声声被欢歌笑语掩盖的闷响。
李雨柔敬酒时眼底掩饰不住的慌乱……
一幕幕如同淬了剧毒的钢针扎进他的识海。
他全都明白了。
这个满嘴仁义道德的苏家。
是用一条活生生的人命给他换来了一个顶替者。
巨大得的悔恨如同山洪冲垮了陆屹辰所有的理智。
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苏知珩的衣领将他掼在墙壁上:“苏知珩!你畜生不如!”“那是你亲妹妹!亲妹妹!你当晚跟我说这屋里关着的是狗!”“嘴里塞着抹布,手脚绑着麻绳被泼到冷水活活冻死的是你的亲妹妹!”
苏知珩被勒得满脸通红,却拼命反抗,色厉内荏地低吼:“陆屹辰!你少在这里装圣人。”“当晚挽着李雨柔敬酒、跟她喝交杯酒的人不是你吗?”“你当时但凡多问一句,事情会变成这样?你现在跳出来装什么深情?”
他猛地推开陆屹辰,指着李桂芳尖叫:“你冲我吼什么!这主意是李桂芳出的。”“是她说用红布把人裹起来绑一宿,等过了订婚宴就放出来的。”
“放手!都给我住手!”
李桂芳见状拉着苏知珩道:“知珩啊,当晚是你非要把抹布塞她嘴里的啊。”“妈只是想吓唬吓唬她,是你非说她会喊叫丢了苏家面子。”
“是你把门锁死的啊,你现在怎么能怪到长辈头上!”
“李桂芳,你少在这血口喷人!”苏知珩一把甩开李桂芳。
“是谁说雨柔懂事会来事,非要把婚事换给雨柔的?”“要不是你整天念叨,我怎么会鬼迷心窍帮你们守门。”
“吵什么吵!都给我闭嘴!”
苏建国指向瘫软在地的李雨柔:“贪心不足的孽障!”“要不是你贪图陆家的门第,成天哭哭啼啼要抢这门婚事,你妹妹能落到这个地步?”
“我们苏家的名声,全被你这个外姓的丧门星给毁了!”
李雨柔爆发出尖利的哭喊:“爸!怎么能全怪我?”
“当初是你们说的苏婉莹上不了台面啊。”
“是妈骗得她,是哥封的嘴,是爸你默许了一切啊!”
“再说了,我不知道屋里会冻死人啊。”
她伸手想要去抓陆屹辰的衣袖。
陆屹辰避开了她。
“报警。”陆屹辰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去派出所。你们这群杀人犯,一个都别想跑。”
“陆屹辰!你敢走一步试试!”
苏建国眼中透出鱼死网破的绝然。
“你别忘了!当晚全厂领导都在,喜酒你也当着所有人的面喝了。”
“你也是这桩谋杀调包案的当事人。”“你的厂籍,你的干部提拔,你陆家三代清白的名誉,全都得跟着一起陪葬!”
苏建国盯着他威胁:“你要是敢开这扇大门,我就说是你陆屹辰贪图美色逼死原配,换了小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