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李雨柔看着周围邻居唾弃的目光。
看着陆屹辰那双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的样子。
她终于意识到,谎言的华服被彻底扒光之后。
她只剩下一具丑陋肮脏的躯壳。
我就站在她头顶的寒风里,看着她眼底的恐惧与绝望。
李雨柔,这只是利息。
案子比我想的难办。
苏建国这个人,一辈子没别的本事,就是会走路子。
他托了关系找到街道办事处的老熟人,坐在人家办公室说了半个下午。
“我们自家的事,孩子一时想不开。立案对谁都不好,对厂里的生产也不好。”
风声再放出去一点,说法就变了。
“苏家二姑娘想不开,自己锁屋里绝食,冻着了。”
“她在乡下待久了,脾气怪,家里人不敢管。”
大院里嘴碎的人多,到第三天,连自己想不开的那层意思都变成了。
是苏家这闺女心眼小,容不下继母妹妹。
我在大院的水房门口听了一中午。
说这话的大婶洗着衣裳,头都没抬:“我早说了,乡下养出来的,根子上就不行。”
她旁边那位跟着点头:“人家雨柔多懂事,从小就好。”
我笑了。
我都死成这样了,她们还在夸李雨柔懂事。
苏建国敲开保姆张姨以及当晚值夜门卫的家门。
他声音阴冷:“你在苏家干了八年,你儿子的招工表还在厂人事科压着呢。”“你要是在笔录里乱说话,你儿子的工作这辈子都别想办成!”
第二天张姨在派出所的询问室吞吞吐吐地说自己“年纪大了记不清,当晚好像只听见风声,没听见求救声”。
缺少了关键目击证人对当晚的直接指控,案件被硬生生往家庭矛盾的方向拖拽。
苏家人暂时被放了回来,但被限制不准离开大院。
回到大院李桂芳整日拉紧窗帘。
只要听到一点风吹草动就吓得尖叫连连。
她白天不敢出门。
晚上只要一闭眼,就能看见我裹着红布朝她索命,整日里神神叨叨。
而苏知珩也日子不好过。
那条黑背大狼狗彻底疯了。
只要苏知珩踏入后院一步,大狗便双眼赤红。
好几次差点挣断铁链扑上来咬断他的喉咙。
他吓得再也不敢踏进后院半步。
苏知珩夜夜失眠,只要他一闭上眼,眼前就是我青紫浮肿的面孔。
他开始频繁产生幻觉,总觉得在黑暗的角落里。
有一双青紫色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苏知珩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
只能整夜整夜地靠吞安眠药度日。
后来他实在受不了,跑到了那间房子前。
他声音很低:“妹,哥错了,你要是缺什么托个梦,我怕给你烧。”
而在另一边,陆屹辰彻底疯了。
他当着全体工人的面。
将订婚婚书狠狠撕了个粉碎扔在了苏建国的脸上。
随后,他将自己的党员证和提拔考核表拍在了桌上。
“陆屹辰,你疯了?”
厂长拍着桌子怒斥:“你今年才二十四岁,只要过了公示期,你就是全厂最年轻的车间主任。”
“你现在去纪委反映苏建国,还要把订婚当晚的丑事全抖出去,你这是自毁前程!”
陆屹辰笑了,笑得苦涩不已:“用我未婚妻一条命换来的前程,我陆屹辰消受不起。”
他贴出了一张长达数千字的大字报。
将苏家当晚如何调包订婚,苏婉莹如何在后院活活冻死的全过程公之于众。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不甘心的李雨柔还试图挽回,哭喊着陆屹辰始乱终弃、薄情寡义,昨晚刚喝了交杯酒今天就翻脸不认人。
陆屹辰当着几百名工人的面,将李雨柔以往写给他的那些信件当众宣读。
“滚!”陆屹辰冷声道:“你多看我一眼,我都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