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迎仙台上响起一片惊呼。
沈清秋最先扑到棺边。
“昭昭！”
我缓缓坐起身，漆黑的眼睛直直看着她。
沈清秋喜极而泣，伸手想抱我。
可她的手刚碰到我的肩膀，便被一股阴寒之气震开。
控制这具尸身的，并不是我。
锁魂殿掌事立刻结印。
“退后！”
“少主残魂被困，尸身如今只是魂火凝成的问心傀。”
我的尸身抬起手，掌心飞出七枚赤金色火印。
火印分别落在沈清秋、楚天阔、楚厌离、谢无妄和楚怜儿身上。
剩下两枚，则落在守灯长老与那名行刑长老身上。
下一瞬，七人同时惨叫起来。
他们眼前的迎仙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昨夜的锁魂殿。
他们被锁在剥魂柱上，亲自承受我经历过的一切。
第一缕魂火剥离时，楚厌离的经脉寸寸断裂。
他疼得疯狂挣扎，冲着沈清秋大喊：
“娘，停下！”
幻境里的沈清秋却重复着她昨日说过的话。
“别装了。”
“这么大的人，怎么还怕疼？”
第二缕火被取出，谢无妄的丹田轰然破碎。
他跪在地上求我救他。
幻境中的我冷漠地看着他。
“几缕火而已，死不了人。”
第三缕、第四缕接连剥离。
楚天阔的修为从化神跌到筑基，再从筑基跌成凡人。
他终于慌了。
“我是青云宗宗主！”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四周却传来宾客们刚才的笑声。
“睡一觉就好了。”
“宗主身子骨结实，怕什么？”
沈清秋最先崩溃。
她在幻境中一次次听见我喊娘，又一次次亲眼看着自己掐断传音。
她跪在剥魂柱前，哭得撕心裂肺。
“昭昭，娘错了。”
“娘现在就接你回家。”
“你回娘一句好不好？”
无人回应。
因为昨天的我，也是这样等到死，都没等来她一句回应。
楚怜儿承受的，则是最后一缕魂火离体的痛苦。
她的三魂被生生撕开，七魄寸寸燃烧。
不过片刻，她便哭着求饶。
“我不要魂火了！”
“还给她，全都还给她！”
问心幻境却没有停下。
这是我魂火留下的最后一道执念。
不是为了复活。
只是为了让他们知道，我到底有多疼。
一个时辰后，七人被同时甩出幻境。
楚天阔跪地吐血。
谢无妄双手发抖，再也握不住剑。
楚厌离缩在地上，嘴里反复念着我的名字。
沈清秋爬到棺边，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昭昭，娘愿意换你。”
“娘把命给你。”
锁魂殿掌事却摇了摇头。
“晚了。”
“刚才是少主残魂最后一次问心。”
“问心结束，她留下的意识已经开始消散。”
沈清秋猛地抬头。
“你不是说可以用命魂换吗？”
“那是刚才。”
掌事看向她，语气冰冷。
“可你们犹豫了。”
“少主等了十八年，又等了你们一刻钟。”
“她不想等了。”
我的尸身转过头，隔着生与死，最后看了他们一眼。
随后，它抬起手，指向楚怜儿。
七缕魂火同时开始逆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