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地,甄梅咏想起原主的任务。
杀了施影!
杀了施影!
头颅里的机械脑不断给自己下指定,甄梅咏很难违抗这个声音。她的目光贪婪,仿佛那是一片幽幽深海的浮萍。
甄梅咏怒从心头起,恶从胆边生。
不如,就在这个地方干死施影,也算完成了原主的任务。反正没有施影,还有李影,张影。
正好为民除害。
甄梅咏看向身旁的施影。施影正灵活走位收拾着老都爷留下来的弹药,他的思绪静默,似乎并不关心其他事情。
俩人眼神交锋,如利剑出鞘,冷冽而锐利。
就连一旁的铁南,都能感觉周遭的空气被沉寂的严严实实,他的眼神终于多了几分不淡定。
军师那眼神。
几个意思?是想干翻尸群,亦或是……老大?
铁南摇摇头,猜测自己肯定是看错了。
“你,那个会开飞机的。”
正当甄梅咏掏枪准备破罐子破摔的时候,吴信喊住甄梅咏,“先跟着我到前面去。”
身后的尸群如狼似虎。
甄梅咏的理智回归。
冷汗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凉得她心里直发虚。
不对!
施影愿意冒险相信她,不会不想活。
他应该不知道那炸弹是假货!
更何况,如果在这里干死那便宜老大,自己也跑不掉,最终还是会沦为尸群的食物。
甄梅咏转过头来。
那张脸换上了恰到好处的笑容,刚刚的狠戾消失无踪。
甄梅咏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稍纵即逝,不曾有人注意。
甄梅咏拿出身上的手臂炸弹,将其交给铁南。只给自己身上留了一把手枪防身。
吴信搀扶着她,小跑着向飞机走去。
……
身后传来几声爆炸声。
甄梅咏只觉得灼热的气浪排山倒海般迎背而来,犹如置身于无边的恐怖地狱,令人毛骨悚然,心生绝望。
她回头看了一眼。
施影和铁南俩人配合默契,依次引爆安好的炸弹,阻拦尸群。另一头,屋檐上的几个祭者也在给他俩打掩护。
甄梅咏盯着施影。
这货,倒也能审时度势。
但如果想害她,就是该死!
甄梅咏呼吸凝滞,忍了又忍,猛吸一口气跑向前去。
“王昌西,你个狗娘养的!”
吴信和甄梅咏还未走近舱门,隔着老远,就听到耿业骂骂咧咧的声音。
“丧良心的!别给脸不要脸,好说歹说都不开舱门,你到底什么意思。你带着你那几个小弟,准备关着舱门挨到过冬吗?”
“咳咳咳……我都说了。”
“我的队伍里没有人被咬,大家受的都是枪伤。”
“尸群在后,队友一场,你先放我们进去。如果要确保你们的安全,待会儿就是把我们绑起来也成啊。”
耿业额角的青筋暴起,愤怒地脸扭曲成一团,被对面的人气得直咳嗽。
“哥。”
耿小五搀扶着耿业,担心地说,“现在怎么办呀?要是军师在就好了。”
“慢点慢点,再想想其他法子。”
老都爷拍了拍耿业的后背助他顺气。
“我没事。”
耿业呼吸很重,额头冒汗,“这王八蛋软硬不吃就是不开门,还有什么办法,再不然一把这飞机烧了。”
耿业的手握成拳抵在舱门上,似乎忍耐即将到达限度。
该死!
这小子连条活路都没给哥们儿留!
“妈的!”
郝政值嘴唇泛白,声音哑得不行,像是在用尽全力支撑,“一把火把通风口烧了!我就不信他们不出来!”
该死的窝囊东西竟然不开门!
尸群就在身后!
他可不想被尸群咬死!
这群废物,该死!
一向激进的郝政值眼底戾气忽闪而过。
处事保守惯了的老都爷,觉得郝政值的计划还是太保守了。
“也倒是个办法。”
老爷子另一手搀扶着郝政值,随即发出灵魂拷问:“不过,里面的人全没了,那飞机门还能开吗?这不是把自己的后路断了吗?”
“不然,点了油箱?”
郝政值咬牙切齿地说,“大不了,都别活!”
这群狗屎!
不过是运气好先上了飞机而已!
嘚瑟什么!
待会还不开门,他就一把火把飞机烧了!!
大不了一起死!
……
清晨的第一抹阳光穿过机场的围栏。
映照着满地尸群,机场建筑中的缕缕硝烟,始终散发出一股令人呕吐的恶臭。甄梅咏捂着鼻子,奋力跟上吴信的步子。
“后面有人来了。”
一直旁观的阿茶拉住耿业的衣角说。
她那双眼睛里,透着难以掩盖的惊喜之色。
耿小五看着身后跑来的吴信和甄梅咏,满脸激动。当着众人的面,他结结巴巴的开口:“是,是吴信队长和……”
“对,是她!”
阿茶跟着回应。
众人看到甄梅咏,眼中盈出光亮。
军师来了。
他们有救了。
时间仿佛被拉长的橡皮筋,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众人对期待的煎熬,却又甘之如饴。
特别是耿业,他感觉全身的细胞都在尖叫嘶吼。
这趟下来,他和武迪交锋了一回落得两腿三窟窿,旁边那个爆炸桶失去了俩胳膊,而吴信失去了一支队伍!
甄梅咏却安然无恙。
他从没有见过谁,能跟武迪那个变种疯子过招,还能让他武迪吃亏。
他耿业,是打心眼里佩服甄梅咏。
这女人,足智多谋又有情有义。等之后有机会,他一定要想办法找个机会跟甄梅咏拜把子,认她当老大!
大家压抑着雀跃。
只有一旁的郝政值饶有兴致看着来人。看见甄梅咏那狼狈样,郝政值刚想开口嘲讽,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该死!
现在在敌人枪口之下,不能冲动!
虽然不想不愿承认,甄梅咏确实不是窝囊废。但是他更想知道,在眼前这种极端的情况下,这个废物会怎么做。
是保守还是激进。
亦或会有其他办法。
只有老都爷太阳穴突突地跳个不停。他又往后捎带了一眼,确定没有看到第三个人影。
老都爷的嘴唇紧抿,显露出不满的情绪。
当家的和铁南呢?
怎么还没来!
这个甄梅咏这军师怎么当的,跑路还跑到老大前面了?!
糊涂啊糊涂!
果然是个草包军师!!
碍于张北善的人在场,老都爷没理由没借口,不好直接朝甄梅咏发火。只能别别扭扭又欲言又止。
特别是看到那个叫吴信的队长,还搀扶着梅军师走过来。
老都爷整个人都在颤抖。
不知道这军师耍了什么嘴皮子,让敌人这么哄着她!
她该不是叛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