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老爷上下打量了一番赵青明口中的薛平和。
一身普通衣裳,也不像官场中人,分明就是个平头百姓。
他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往主位上一坐,没了方才那股殷勤劲儿,慢悠悠开口道:“赵大人,我家小莲已经许了人家,彩礼都收了,不好再退回去。
这位薛兄弟一看就是人中龙凤,过来做客,自然欢迎……可婚事嘛……怕是不成了。”
岳小莲想上前反驳她爹,被李婉宁一把拽了回去。
李婉宁压低声音道:“有他们在,让他们出面处理,咱们在后面等着就行。”
岳小莲点点头,忍住了。
赵青明并没有因为岳老爷态度转变而生气。
本来今日过来,就是打算先以礼服人,实在不行就以权压人,若还不行,那就以武力解决。
“岳老爷,这岳姑娘,怎么说也是你正经八百的闺女,怎么能送去做妾?”
岳老爷淡淡回道:“赵大人,这您就不懂了。我为她求的,那可都是高门大户,普通人想进去做妾都没门路。
即便是做妾,那身份也比普通百姓高出不知多少,穿金戴银、使奴唤婢,哪是平头百姓比得了的。”
一个副将嗤笑一声,用粗犷的嗓门道:“妾,不就是个下人吗?”
副将接着又说:“这薛兄弟,你眼下看他只是个平头百姓,可将来呢?
他现在跟着王爷办事,到时候求个一官半职还不是迟早的事。
等他有了一官半职,你再想把闺女嫁过来,可就没机会了,到时候人家还未必看得上你家呢。”
岳老爷听了,心里又开始盘算。
今日这些官员都来给这姓薛的撑场面,难不成真像这人说的,日后能混个一官半职?
若当真如此,他岂不是白白错失良机?
可转念又一想,万一没有呢?
闺女嫁出去,可就什么好处都捞不着了。
岳老爷正要开口,岳夫人由丫鬟搀扶着从外面走进来,边走边道:“老爷,你在犹豫什么?小莲的亲事已经定下,怎能随意更改?你是想惹得亲家不快?”
其实岳夫人并不在意岳小莲嫁给什么人。
对她来说,嫁给普通人反而更好拿捏。
若是嫁进高门大户做妾,万一得了宠,
有了靠山,回头来报复她,那可就麻烦了。
可她又不想答应得太痛快,总得拿捏拿捏,让这些人多出点血。
岳老爷听岳夫人这么一说,觉得在理,便回道:“赵大人,夫人说得在理。我们彩礼都收了,这亲事确实不好退。”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副将站了起来。
这人长相粗犷,脸上还有一道疤,看着就十分凶悍。
他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直接道:“今日我薛兄弟就是要娶岳姑娘。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他觉得刚才那套以礼服人根本没用,不如以权压人来得干脆。
岳老爷一听这话,也急了。
他毕竟也是做过官的人,这天朝国还有律法在呢,他怕什么?
他也站起身来,道:“这位大人,这毕竟是我岳家的家事,朝廷再大,也管不到人家嫁女儿的事上。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古便是天朝律法。怎么,这位大人是对律法不满?”
副将一摆手:“少跟老子扯这些有的没的。老子们都是跟着王爷征战杀场的人,天朝律法在老子这儿不好使。
今日我就问你一句,你嫁闺女不嫁?”
岳老爷脸色铁青,硬撑着回了一句:“若老夫说不呢?”
副将一急,往前迈了一步,整个人将岳老爷罩了个严严实实,粗声道:“不同意?不同意老子就把人抢回去,今夜就拜堂成亲入洞房!”
岳老爷气得发抖:“你、你们无视天朝国律法,我要找摄政王告你们!”
几个副将一同站起来:“去呀!别说是王爷现在还没回来,就算他回来了,我们这也是做的好事。”
岳老爷敢怒不敢言,自己眼下不过是个商户,无官无职,拿这些人毫无办法。
他们明摆着要以权压人,他能做的也只有硬挺着不松口。
赵青明从人后走出来,语气放缓了些:“岳老爷,我劝你还是同意。这门亲事并不差。
我这平和兄弟是个打猎的好手,武功也不俗,等下一场仗打完,很可能会有个一官半职。
到时候,可没有你后悔的余地。”
岳老爷跌坐在椅子上,转头看向岳夫人。
岳夫人这会儿可不想掺和这摊烂事。
刚才她虽嘴硬,可看着那几个将军眼神跟要杀人似的,心里早就怂了。
一个庶女罢了,嫁出去得了,她巴不得。
岳老爷还想做最后的挣扎,梗着脖子道:“若老夫绝不同意呢?”
赵青明没了方才的温和,语气冷了下来:“今日我们既然来了,这事就一定要办成。本来想跟你好好说的,你若实在不同意,那只能硬抢了。
请岳老爷将户籍交出来。
你若不交,你应该清楚,如今花州府城的户籍都归我管。
我过来是尊重你,否则,我直接给岳姑娘重新办一张便是。”
其实这样说,赵青明心里也没底。
他知道摄政王对官员管得严,最忌讳欺压百姓。
他们今日这样行事,等王爷回来,少不了要挨罚。
可既然已经答应了要救这姑娘,又替薛平和开了这个口,总不能半路撂下不管。
岳老爷听赵青明这么说,知道再僵持下去也没用,可也不能白白丢了这个女儿,便开口道:“好,既然这样,那老夫要三百两彩礼,不为过吧?”
薛平和一听,脸色为难:“岳老爷,我家底不多,只有二十两……”
岳老爷差点没笑出声:“二十两?你跟老夫开玩笑吧?
我院子里头的下人成亲,差不多也得这个数。
你这是想空手套白狼?”
岳小莲听到她爹开出三百两的数,心里一沉。
昨夜薛平和已经把家底都跟她交代了,不过二十两左右,三百两他根本拿不出来。
她手里倒是有几件首饰,是她娘留下的,全卖了也不过百两,离三百两还差得远。
她看着薛平河为难的样子,忍不住站了出来:“爹,您别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