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雯青让秦书哲先把骡车牵去后院,自己进了铺子。
“这位夫人,我是这家铺子的老板,出什么事了?”
那妇人把一块用剩下没多少的肥皂往柜台上一扔,声音不小:“就这个肥皂!把我闺女的脸洗坏了!你们今日必须赔我,否则我就去告官!”
陈景怡见刘雯青来了,总算有了主心骨,上前解释道:“这位夫人,当初您买的时候我就跟您说过,肥皂是用来去污的,不能洗脸。能上脸的只有香胰子和精油皂。”
“我不管!”那妇人扯着嗓子,“我去哪家铺子买的香胰子都能洗脸,怎么就你家的不行?这肥皂洗了就把我闺女的脸洗坏了!”
刘雯青上前拿起那块肥皂看了看,已经几乎要用完了。
她耐着性子道:“这位夫人,这肥皂确实不能洗脸。
您买的时候,我们的人应当跟您说清楚了。
为何一定要拿肥皂给孩子洗脸呢?”
那妇人被问得一噎,支吾了片刻,才不情不愿地说了实话:“肥皂便宜嘛……洗衣服干净,洗脸肯定也干净,谁知道你们这东西这么娇贵。”
刘雯青觉得这妇人家境应该不宽裕,肥皂便宜,她才想着拿来给孩子洗脸,也不是存心找茬。
“这样吧,你把闺女带过来让我看看。”
妇人见刘雯青没有推卸责任的意思,态度也客气,心里的火气便消了几分,点了点头:“行,那我回去把闺女带过来让你看看。”
不多时,那妇人便领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进了铺子。
姑娘脸上蒙着一块手帕,低着头,有些不太自在。
刘雯青让她取下来看看。
姑娘犹豫了一下,慢慢摘了手帕。
脸颊两侧泛着红,皮肤明显有些发干起皮,估计是肥皂反复刺激灼伤的。
不过不算严重。
刘雯青仔细看了看姑娘的脸,点了点头,对那妇人道:“确实是长期用肥皂灼伤的。
这样,我教你们一个法子,再给你拿一瓶修护霜。
但日后千万记住,肥皂再也不能上脸了,明白吗?”
那妇人连忙点头。
刘雯青转身去了后院,从系统商城买了几样东西出来,一卷纱布,一小瓶医用修复霜。
她交代道:“这些日子都用温水洗脸,水温偏凉一些就行,不能太烫。
这纱布每日用凉水浸湿了敷脸,水也别太凉,温凉就好。
一天敷个两三次。敷完之后,把这个修复霜薄薄涂一层在脸上,应当七八天就能缓过来。”
她顿了顿,又看向那妇人:“若是家里条件不宽裕,孩子们用清水洗脸就挺好的。
这肥皂去污强,但只适合洗衣裳,不能往皮肤上用。”
妇人看着刘雯青拿出来的东西,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根本没有银子付。
她咬了咬唇,声音低了下去:“我……我也不是故意过来讹你们的,实在是给孩子看了好几日都没好,心里头急……”
刘雯青摆了摆手:“我知道,这东西送你的,不用钱。”
妇人愣了一下,连连点头,声音有些发哽:“多谢你,多谢……”
刘雯青笑了笑:“没关系,都是为了孩子。”
那妇人带着闺女离开了铺子。
陈景怡走上前,低声道:“东家,对不起。”
刘雯青看了她一眼:“你道什么歉?又不是你的错。”
她想了想,又道,“肥皂那边再加几个牌子,写清楚些,每一个都叮嘱清楚,绝对不能上脸。”
陈景怡点点头应下了。
到了傍晚,刘雯青去接两个儿子回来。
冷书轩和冷书浩都略显疲惫,看来府试的题比县试难了不少。
尤其冷书浩,一上骡车就直接瘫在那儿,蔫蔫地嘟囔:“娘,我估计是过不了了。”
刘雯青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没关系,过不了也无妨。”
她把两个儿子带回家,让厨房做了些清淡的吃食,又吩咐下人备好热水,让两人泡了个澡解乏,便早早催他们去歇下了。
还得等两日,才能出结果。
次日一早,陈景怡正在铺子里打扫,那妇人又来了,背上还挎着一个竹筐。
陈景怡看到来人,心里咯噔一下,又出事了?
她赶紧迎上前:“夫人,可是孩子有什么事?”
妇人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过来感谢一下你们老板。
这是我自个晒的一些干菇子,还有自家腌的咸豆子,希望你们老板不要嫌弃。”
陈景怡低头看了看筐里的东西。
东家确实会收这些东西,价格还不低。
她没让妇人就这么走,转身从柜台里拿了一盒纯植物脂膏,递了过去:“这个您拿着,等脸恢复了,给孩子擦脸用。”
那妇人连忙摆手推拒:“这这……我不能收,太贵重了。”
陈景怡把脂膏塞到她手里:“能收,这是我送你的。当初也怪我,没把话说得更明白些。”
妇人摇了摇头:“不怪你,你明明说了只能洗衣裳,是我自己没当回事。”
陈景怡笑了笑:“拿着吧。你送的那些干菇子和咸豆子,我们东家肯定喜欢。”
妇人这才收下,又连声道了几回谢,才背着空筐子走了。
晚上铺子关了门,陈景怡把干菇子和咸豆子带回了院子,交给刘雯青。
刘雯青打开看了看,干菇品相不错,称了一下,竟有十一斤多,给的还真不少。
咸豆子她让厨房拿去瞧瞧,看能添个什么菜。
陈景怡又把送了一盒植物脂膏给那妇人的事说了。
刘雯青点了点头:“做得好。这些东西也值那个价了。”
她想了想,又道,“那妇人若是再来,你送她一块精油皂,再跟她说一声,家里若还有这样的干菌子,都送过来,我花钱收。”
陈景怡应道:“是,东家。”
又过了一日,今日是府试第一场放榜的日子。
一大早,牛魁便赶到知府衙门口等着,想着头一个看到结果,好赶紧回去报信。
不多时,衙役们拎着榜单出来,贴在了衙门外头。
牛魁踮起脚,头一眼就瞧见了冷书轩的座位号,排在头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