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秀秀想都不用想。
“行。”
她如今有了底气,别说是分家另过,就算康旭休了她,她也能养活自己。
吃饭的间隙,康旭放下筷子,开口说了一句:“娘,我和秀秀下个月搬出去住。”
桌上安静了一瞬。
康旭他爹这次有些压不住了,第一次出了声:“搬出去住?你这是不孝,父母还都在,你就想分家?”
康旭知道,若是直接说分家,他爹一定会发火。
不过他知道,如何能说服他爹:“爹,这院子已经住不下这么多人了。
康桃也快到说亲的年纪了,妹妹大了,总该有自己的屋子。
如今她跟您和我娘打着帘子住,本就不方便。
眼下堂妹又来了,一个屋里挤了四个人……”
康旭又道:“爹,我现在的月钱还买不了一处大宅子。
我们也不会搬远,就在这条巷子里,几步路的事。
这样大家都有自己的屋子住,您和我娘还年轻,也该过过自己的日子了。”
他顿了一下,“若我娘实在不愿意生火做饭,我可以买个下人回来伺候二老。
到时候我和秀秀的月钱,也会拿一半回来交给您和娘,这算不上分家。”
康旭他爹只考虑了一瞬,便点了头:“行,那你们搬出去住。”
康老婆子都有些意外,居然答应儿子分家单过?
康鱼也没想到,她二爷爷会分家。
他可只有这一个儿子。
最心气顺的,就是严秀秀,终于可以分家单过,不用每日回来,听他们的阴阳怪气。
等吃完饭,各回各屋。
严秀秀和康旭回到自己屋里,她这才低声问了一句:“爹怎么会同意分家?”
康旭一边解外衫,一边回:“他没同意分家,只是同意让咱们搬出去。
若真分了家,咱俩的月钱就不用上交了。
可现在是搬出去住,月钱还得拿一半回来给他。
对他来说,手里攥着银子才踏实,旁的都不重要。”
严秀秀点了点头。
只要能搬出去,一半月钱就一半月钱吧。
康旭说一个月后搬出去,是因为他已经看好了地方。
陆行简如今租的那个小院。
那院子不大,三间屋子,一间厨房,一间杂物房,还有一间卧房,刚好够他和严秀秀住。
陆行简七月初七要与陈景怡大婚,成婚后便搬进刘府,这小院自然就空出来了。
*
刘府内,因为一个月后陈景怡大婚,上下都在加紧布置。
她的嫁衣由陈景睿和严秀秀绣制,图样是刘雯青从系统商城里找来的,她还买了一包金线给她们用。
刘雯青也给陈景怡备了一份嫁妆。
白银三百两,一对金镯,三对银镯,一套上好头面,八匹锦缎,护肤、洗漱用品一套,三十根红烛。
至于招亲礼,由陈景怡自己准备,八十八两银。
七月初七这日,庄子上也放了假,大伙儿都赶来参加陈景怡的大婚。
岳小莲已经九个月,离临盆没几天了,她闷在屋里太久,求着薛平和带她出来热闹热闹。
妞妞穿了一身粉色衣裙,早早和阿虎和小荷在院子里等着。
几人都准备了贺礼。
庄子上做工的人也都备了贺礼。
周文远家和胡郎中也一早就过来帮忙了。
到了迎婿吉时,赵怀明领着秦书泽、冷书轩、冷书浩与牛魁一行人赶着骡车去接陆行简过门。
康旭、严秀秀和康桃三个人在陆行简的小院里陪着,替他穿好喜服,又稍微收拾了一下屋子,挂了几条红绸。
反正日后他不住这儿了,要搬去刘府住。
外头忽然响起敲锣打鼓声,赵怀明他们的骡车到了。
巷子里站满了看热闹的人,有人小声嘀咕:“这是……去大户人家当赘婿了。”
“就是那个长得俊俏的后生。”
“长得确实俊,可惜了。”
“前几日不是还有个姑娘在这儿堵着门吗?”
说起这话,众人都想起了那个姑娘,四处看了看,没看到那姑娘的身影。
很快,赵怀明他们的骡车停在了刘府门口。
赵怀明几人先大步走了进去,冷书浩跟在后面,往人群里撒了一把喜钱。
红纸包着,里头各是一文钱。
围观的邻居纷纷弯腰去捡,嘴里不住地夸:“主家大气!”
陆行简穿着一身红色喜服,从院门内走了出来。
他平日里惯穿深灰素色,人又冷清,忽然换上这身亮眼的红,衬得整个人更加白净。
严秀秀站在人群里,忍不住低声夸了一句:“这行简长得是真好看。”
康旭在一旁听见了,故意拉下脸来:“秀秀,你看看我,比不上他吗?”
严秀秀瞥了他一眼,笑着回了一句:“你最好看。”
陆行简上了骡车,赵怀明几人便继续往刘府去。
沿途,冷书浩时不时撒一把喜钱。
陆行简从车上下来,一身红色喜服,站在车旁。
庄子上过来的人没见过他,纷纷扭头打量,低声议论着:“景怡这女婿模样可真好。”
庄子上的年轻女子远远看着陆行简,都不大好意思直视。
陆行简无视所有的目光,跟着赵怀明的脚步,往喜堂走。
新郎进去了,众人也跟着涌进院子,一路来到喜堂。
入赘与寻常成亲仪式不同,陆行简需先与陈景怡一同拜过陈景怡父母的牌位,再行拜天地之礼。
司仪一声声唱礼,两人一拜、再拜、三拜,直到最后一声“礼成,送入洞房”。
一对新人被簇拥着送进陈景怡的院子。
这个院子虽说比不上刘雯青他们那么大,但布局几乎一样,只是小了一圈,屋子也少几间。
正房居中,东西两侧各带一间厢房,院子不大,但该有的都有了。
陈景睿住在西侧的厢房。
这是陆行简头一回真正走进刘府的内院。
之前他只进过正厅和偏厅,从未踏足过这些里间的院落。
这间屋子不止分里外间,还连着一间洗澡间和茅房,不过半点异味都没有。
屋外还砌着一座小灶台,他在域州府住了几年,听人说起过火墙,从外头烧火,屋里会暖烘烘的,原来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