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在不少人耳朵里,便有人悄悄留了心,想着怎么跟刘府攀上关系。
还有几户大户人家的小厮,得了消息便赶紧跑回去报信,这样的人家,有钱有名,谁不愿结亲?
离刘府不远处的一户大户人家,小厮回去把刘府又出了位亚元的事说了。
里头的老夫人听了,问道:“那他成亲了吗?”
小厮忍不住挠挠头:“不清楚,小的再去打听打听。”
老夫人摆摆手:“去吧,把刘府有多少未成亲的公子小姐、年龄几何,都打听清楚。”
“是,老夫人。”
等小厮退下,老夫人起身去了另一个院子,院门上写着“紫竹院”。
进门后,一个姑娘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素面朝天,不施粉黛,却掩不住眉目间的清丽。
她微微垂着眼,正用帕子擦拭着一把琴,侧脸线条柔和,像画上的人似的。
她这个外孙女虽只有十六岁,可眉眼间已经能看出日后的绝色。
老夫人不愿她嫁回京城,她那个爹只会拿她当筹码,攀附高门。
若能在域州府城定了亲,便是她爹想插手也插不上了。
“外祖母,您快坐。我光顾着擦琴,都没瞧见您来了。”
林婉放下帕子,起身扶老夫人坐下。
老夫人在石凳上坐好,看着她道:“婉婉,你爹那边来了好几封信,催你回京城去,你怎么想的?”
林婉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外祖母,我爹让我回去,肯定是想把我嫁人。
我不能回去,我今年十六,还能再拖两年,实在拖不下去了再说。”
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婉婉,外祖母是觉得,或许你就在域州府定亲,别回京城了。
在这里也能寻一门好亲事,外祖母正托人打听着呢。”
嫁给域州府的人家,林婉从没想过这个念头。
打小她学的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这几年她也在尽量跟父亲周旋,不然根本撑不到来外祖母这里住,早就在京城被许了人家,恐怕这会儿连聘礼都过了。
若真能在域州府定亲,倒也不坏。
总比在京城日日应付那些没完没了的后宅纷争要好。
林婉笑着看向老夫人:“外祖母,那您帮婉婉找吧。若是合适,能让婉婉先见见吗?”
老夫人笑着回她:“自然是要见见的。
外祖母可不能随随便便就把我的婉婉嫁出去。
总得先打听清楚人家的品性,看看合不合适,府里有没有那些糟心事。
婉婉放心,外祖母必定给你择一良人。”
出去打听了许久的小厮跑回来禀报:“老夫人,小的无能。那刘府跟铁桶似的,根本打听不出什么来。
那些下人嘴严得很,问什么都说不清楚,再问就急眼了。
小的还找了给刘府送菜送肉的人,也是一问三不知。”
老夫人听完,倒没生气,反而点了点头:“行,知道了,你下去吧。”
她心里反倒十分满意,下人都能如此守口如瓶,说明这府里治家有方。
这样的人家,差不了。
看来,她得用这张老脸,去找找域州府城的官员了。
老夫人将管家喊过来:“倪管家,明日是不是要在府衙设鹿鸣宴?”
倪管家躬着身子,恭敬回道:“老夫人,明日确实是鹿鸣宴,是由新任知府靳思义大人设的。”
老夫人听后,皱了皱眉,新上任的靳知府?她并不熟识,贸然登门打听刘家的事,实在不妥。
她想了想,还是换个法子稳妥些。
要么托别的门路打听,要么自己亲眼去看看这刘府上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家。
次日,知府衙门内,众举人齐聚,新上任的靳思义身着官服,坐在主位。
底下举子按名次坐好,鹿鸣宴即将开始。
靳思义端起酒杯,对着众举人说了几句开场话,目光落在萧叙言身上时,不免多停了一会儿。
毕竟是摄政王府的公子,身份不同常人,即便不考科举,日后也是要承袭王府的。
不过摄政王说了,孩子想靠自己博个功名,便随他去了。
宴会席间,还有学子起身诵读了《鹿鸣》之章,好让知府能够对他印象深刻。
赵青明和萧叙言不打算做这样的事。
靳思义夸了几句那位学子,便与萧叙言说话。
说完又转向赵青明,他到任这几日,已经了解了一部分,知道这位考中第二名亚元的赵青明,正是五品守备赵怀明的弟弟。
且这兄弟二人在与东晋和西衍的战争中都有军功,是摄政王信得过的人。
与赵青明聊了几句,靳思义发觉此人谈吐不俗、见识不浅,日后定是会同朝为官的。
靳思义又和赵青明聊了几句,话头一转,问起了冷书轩,旁敲侧击地打听他有没有定亲。
赵青明听出他的意思,便委婉回拒道:“我家三弟如今一心扑在功名上,暂不考虑人生大事。
更何况他日后如何,还得看我小姨的安排。”
靳思义自然也明白这话是在告诉他,暂时不会与别人结亲。
一场鹿鸣宴下来,多的是人打听赵青明家里的情况。
谁不知道刘府富得流油,家中有官员坐镇,府里的学子也个个出挑。
若能攀上这样的亲家,往后便是踏上了青云路。
不少学子趁着宴席间隙,纷纷把自己的诗集送到赵青明手上,嘴上说着“相互借鉴”,其实都是怕他记不住自己的名字。
赵青明不好推拒,只能都接过来,笑着应下了。
也有不少人把心思放在萧叙言身上,他正值婚龄,若能攀上摄政王府,更是一步登天。
家里有妹妹、女儿适龄的,都往萧叙言身边凑。
可萧叙言身份摆在那儿,不冷不热的,旁人也不好硬把诗集往他手里塞。
鹿鸣宴终于到了散了的时间。
赵青明和萧叙言一前一后冲出了知府衙门。
萧叙言在门口停了一步,转身道:“赵二哥,我先回去了。”
赵青明点点头:“萧公子慢走。”
两人一个上了骡车,一个上了马车,各自回了府。
后头追出来的一群人,还没来得及开口,两家的车已经跑远了,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赵青明回到刘府时,府里还给他备着宵夜。
“东家他们都在饭厅呢。”刘管家跟在身后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