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雯青看向惜竹:“惜竹,你对亲事可有什么想法?比如,希望寻个什么样的人?”
惜竹转过身来:“小姐,奴婢也没什么旁的念想。只是觉得那宁管事心术不正,他娶奴婢,并非诚心,多半是想攀附姜家。所以奴婢不愿。”
刘雯青心里越发觉得,惜竹这姑娘是个明白人,跟牛魁合适。
牛魁那性子,真让人卖了,怕是还得替人数钱。
这样的人,就该配一个心里有数、能替他打理家业的媳妇。
“惜竹,你觉得牛魁这人怎么样?”刘雯青先笑了笑,“我先跟你交个底,牛魁品性绝对没问题。
他憨厚老实,待人诚恳,没那些花花心思。我是觉得,他正缺一个你这样的媳妇,能替他管着银钱,掌着家。
不过你也不必听我的,嫁人是一辈子的事,还是要你自己决定。”
惜竹想,反正总归是要嫁人的。
若能嫁给牛魁,她便能留在姜府,不必出府,还能照看老夫人。
自己的奴籍也能销了,日后生了孩子,也是自由身。
真若跟牛魁过不下去,大不了和离,自己再离开就是了。
老夫人见惜竹没作声,以为她不愿意,便开口道:“惜竹,这事你自己拿主意就好。不过我也觉得,牛魁那孩子不错,话虽少,人却实诚,是个好孩子。”
惜竹走到老夫人身旁,跪了下来:“老夫人,小姐,奴婢是愿意的。奴婢跟牛魁虽接触不多,可他上回救过奴婢,算是奴婢的恩人。奴婢愿意。”
刘雯青起身把她扶起来:“行,你既愿意,我再去问问牛魁的意思。”
“多谢小姐。”
姜允修见这事也算定了下来,没想到自己来一趟,倒把惜竹的终身大事给解决了。
“行,那我去回宁川。”他顿了顿,“不过这人,心思不纯。等过完年,从域州府城回去之后,就不能再用他了。”
黎溪也点头:“行。可你先别告诉他,若真起了歪心思,知道咱们要辞他,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嗯,我知道。”
姜允修从刘雯青院里出来时,宁川一直守在外头。“大公子,老夫人怎么说?”
“我娘说,看惜竹自己的意思。我也跟她提了,说要把她许配给你。可她回绝了,说与你私下并无私情。”姜允修故作不知,“宁川,这是怎么回事?”
“大公子,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宁川一脸委屈,“许是惜竹跟我分开久了,在这边又有了更好的选择,看不上小的了。”
不知情的人见了,还真以为是惜竹移情别恋了。
姜允修看着眼前这个人,发现似乎根本不了解。
当初怎么就瞎了眼,雇了这么个东西回来?
还用了他一年,来往送货。
这一年的货物,指不定被他捞了多少油水。
“既然是这样,我也帮不了你了。”姜允修淡淡道,“惜竹是我娘的人,府里的事终究是我娘说了算。宁川,好姑娘多的是,等回了栾州,让你娘再给你寻个合适的吧。”
宁川知道,这事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可若是在刘府对惜竹来硬的,更行不通,一个弄不好,连差事都得丢。
宁川一肚子怨气地回到院子,一脚踹开了门。
同屋的人一看他这副样子,便猜到,大公子那边准是回绝了。
他心里暗暗觉得活该,真没看出来,宁管事是这么一个人。
可眼下人家到底还是管事,面上总得过得去。“宁管事,您这是怎么了?”
“滚开。”
“您这是遇上什么事了?有没有小的能帮上忙的?”
“帮忙?你能帮我解决什么?”宁川说完,忽然想到了什么。
对啊,他大可以把人弄出去。
等生米煮成熟饭,由不得她不肯。
到那时名声都毁了,她自然只能乖乖点头。
“老徐,还真有个忙想让你帮。”
“宁管事,您说。”
“你能帮我出去买些蒙汗药吗?”
被叫老徐的人,心里把宁川从头到脚骂了个遍,不要脸,居然打算下药。
他面上却不显:“宁管事,您买蒙汗药做什么?”
“唉,我最近睡不好。自打被惜竹回了之后,日日难眠。你帮我买点,我自己喝的。”
“行,我帮您买。”老徐嘴上应着,心里却想,骗鬼呢?
这药是给谁用的,他还能猜不着?
老徐从屋里出来,隔壁几个人正好出来:“老徐,这是要出去?”
“对,宁管事让我去给他买些蒙汗药。”这话他喊得格外响亮。
屋里宁川听见了,低声骂了一句:“蠢货!废物!”
这事能这么嚷嚷吗?
外头那人还在问:“蒙汗药?宁管事要蒙汗药做什么?”
“说是睡不着。”
那人“哦”了一声:“那你快去吧。”
蒙汗药,老徐到底还是给他买了,毕竟他方刚才喊得那么响,若真出了事,谁都知道这药是宁管事要的。
药拿回来,宁川把银子给了老徐。
老徐揣好钱,若无其事道:“快开饭了,咱们去饭厅吧。”
商队的人便结伴往饭厅去了。
到了饭厅没多久,刘雯青扶着老夫人也到了。
婆子们把饭端上来,又给每人盛了碗汤。
惜竹坐在下人那桌,和宁川他们一桌。
宁川趁人都去盛米饭时,把药下进了惜竹碗里。
这一幕,却让牛魁看了个正着。
牛魁这人不会绕弯子,抬起头便直接问道:“宁管事,你往惜竹碗里放了什么?”
他没想到被人瞧见了。
刚才众人不都忙着盛饭吗?
只能说宁川倒霉,牛魁饭量大,厨房给他备的饭从来都是提前盛好的。
别人用碗,他用盆。
厨房的婆子们又都喜欢他,因为牛魁实诚,常帮着厨房劈柴挑水,所以他的饭总是早早打好,摆在那儿。
他压根不用自己去盛。
冷玉茹听见牛魁的话,走过来端起惜竹那碗汤,先凑近闻了闻,没闻出什么味,便用勺子舀了一点,亲自尝了尝。
最近她刚好在学,以口辨药性。
“这汤里面,似乎是蒙汗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