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齐、杨氏两口子都不敢直视谭四奶奶的目光。
只敢嘴硬。
“反正是好亲事,她跟我们回去就知道了。”
“就是,我们是她亲生爹娘,还能害了她?”
“那你们倒是说啊?怎么?说不得?不敢说?”
谭四奶奶冷笑。
村民们也回过神来了。
牛二婶惊叫:“我的天,你们该不会要卖闺女换彩礼吧!”
大家“轰!”一下炸了。
“我看就是!”
“要不然怎么不敢说?真是好亲事只怕不等问早就叭叭叭说出来了。”
“你们瞅瞅他们那一脸的心虚、那眼神,一看就没憋什么好屁!”
大家越说越是,纷纷逼迫着方齐两口子:“说!说!快说!”
谭里正见状也气坏了,冷笑道:“真要是好亲事,小桥也不是不能嫁。你们不说?那也行。你们不说我们自己不能打听?”
方齐、杨氏都有些慌了,也有些傻眼。
再一想,又好气啊。
他们是小桥的亲生爹娘,给她说亲有什么不行?对方的条件就是真的好啊。
他们有什么错吗?没有!
“谁说不是好亲事啦?就是好亲事!人家是我们村里的张屠夫,家底厚着呢,有着二十几亩良田,天天还往县里卖肉,每天都有进项,小桥嫁过去就是享福。”
“这么好的亲事,打着灯笼也找不着!”
谭四奶奶冷笑:“这屠夫几岁?”
杨氏一噎:“呃,三、三十出头,大点会疼人有啥不好?”
“三十出头是三十几?”
“三、三十五......”
“家境这么好三十五还没娶亲?”
“......他、他是娶填房。”
“什么!”
村民们哗然。
杨氏恼羞:“填房怎么啦?填房难道不是正头娘子吗?若不是填房,这么好的亲事能轮得到小桥?”
谭四奶奶气得颤抖:“他能当小桥的爹了!有几个儿女?”
“......两儿一女......”
“我去!”
谭四奶奶眼前发黑:“你们真是脏心烂肺的畜生!滚,给我滚!”
方齐涎着脸:“你老人家可别生气呀,张屠夫就是年纪大点、亡妻留下三个孩子这算什么呀,他家家底厚,又不是养不起。小桥过门就是继母,名分在那呢,那仨还敢不敬着她?”
“她嫁过去以后顿顿吃肉,好着呢!你老阻了她的好姻缘,难道要她以后吃苦受累?”
“说到底,她不是你的亲孙女,你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一点也不为她着想!不像我们,是她爹娘!”
谭四奶奶气得眼前一黑又一黑,“你们、你们——”
谭小桥扶着奶奶,又气又臊尖叫:“我不去我不去!我死也不嫁!我不去!”
杨氏:“你给我闭嘴!死丫头,给我懂点事!”
谭里正冷笑:“小桥才十五,这不是好姻缘,既然谭四奶奶和小桥都不乐意,就更跟你们没关系了,你们走吧。”
村里一位大娘突然叫了起来:“我的天!你们说的那个张屠夫我想起来啦!他先头那个媳妇是我娘家村子里的。方齐、杨氏,你们真是好狠的心呐,这是要推着小桥进火坑啊!”
大娘连珠炮一通说,这张屠夫家里是有二十来亩良田没错,先前也的确在县城里卖猪肉没错,但三年前就不卖了,因为被亡妻娘家人打废了一只手,现在就是个残废。
他亡妻可不是正常死亡,是被他给打死的。
这人性子粗鲁粗暴,平日里就很凶,动则喝斥媳妇,又爱喝酒,喝醉了一句不和心意就会动手打人,他媳妇活着的时候不知道被打了多少,终有一天被他打得下不来床、吐了血,没半个月人就没了。
对了,他不但爱喝酒,还爱逛窑子,赚了几个钱就会出去鬼混,哪里还能有多少余钱呢?家境其实根本也没方齐他们说的那么好。
如今那两儿一女,最大的十岁,小的五岁,全都是人憎狗嫌的年纪,谁要是嫁过去了,那就是去当牛做马!
“这种破亲事儿还吹上天,你们两口子真不要脸,你们拿了多少彩礼啊?”
村民们听得拳头都硬了,无不唾弃。
谭四奶奶忍无可忍猛地扑上去扬手又给了杨氏两记响亮的耳刮子。
“毒妇!”
杨氏吃痛捂脸尖叫,下意识扬起手要打回去。
大伙儿怎么可能让她得逞?七手八脚拉扯着,顺便多掐多拧几下。
这妇人的确太心毒了。
到这会儿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
这两口子根本就是拿小桥卖了换彩礼。
方齐、杨氏最终和那两个给他们帮忙的妇人狼狈不堪的离开了小潭村。
村外,唐氏拿头巾包着头,拦下了他们的牛车,添油加醋的告诉他们:“你们可知道今儿坏了你们好事的那一对兄妹是谁?是去年流放到小潭村的霍家二房一对儿女。哥哥叫霍铮、妹妹叫霍昭月!”
“哎哟哟说起这霍家二房可了不得,不孝敬老人,不尊重兄嫂,好吃懒做、牙尖嘴利,啥啥都要争要抢,霍老太太气得整天淌眼抹泪的,最后忍无可忍把他们一家子分出去单过了。”
“这霍铮、霍昭月兄妹俩更是可恶的很,小小年纪不饶人,嫡亲的祖母、伯父伯母都敢指着鼻子骂的。”
“我当他们只是在自家横行霸道呢,没想到连别人家的事儿也大模大样的插手,呸,真不是东西!”
“连我都看不下去了!所以特意告诉你们一声,省得你们白白受了这通羞辱,连个罪魁祸首是谁都不知道。”
唐氏一番话果然把方齐、杨氏都给整破防了。
两口子气得破口大骂。
“好好好,霍铮、霍昭月,老子记住了!给老子等着!”
“流放的贱民也敢管老娘的闲事,呸!”
杨氏感激的冲唐氏道:“多谢你啊妹子,若不是你告诉我们这些,我们哪儿知道?对了,妹子你是哪家的啊?”
唐氏怎么可能告诉他们自己是哪家的?
她眼珠子一转,笑了笑:“我就是小潭村一个小人物罢了,不值得什么,你们也别说见过我、更别说我跟你们说了这些啊,不然那霍家二房只怕要找我麻烦,我可惹不起他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