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氏一愣,不知道那兄妹俩跟洪涛到底是朋友还是敌人,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
洪涛咬牙切齿冷笑:“这俩兄妹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
白氏松了口气,深有同感冷笑:“他们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先前在我们县城里我也碰到过他们一次,该死的,还故意撞我的车想闹着要赔偿,哼,我叫人给撵跑了,谁知道阴魂不散,他两个怎的又跑到泉州城来了。”
洪涛提起来就憋气,“原来那两人是丰临县的人啊,他们今早上我们朝阳鱼行去卖鱼了。”
“他们卖鱼?”白氏嗤笑:“就那么一副穷酸样能得几条鱼啊,竟还从丰临县跑到泉州城里卖鱼了。不知卖的是什么啊?”
白氏还真有点好奇。
洪涛:“......”
实在没脸说,太丢人了。
“一些青蟹、海参,倒也值几个钱。”
洪涛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便又冷笑道:“他们八成还在泉州城内,既知道是丰临县人那就好办了,稍后我叫人出城在半道上等着,哼,不给他们个教训,他们也忒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些!”
“到时他们偷了姨姐的银子,自然叫他们全都吐出来。”
白氏有些心虚,但这种时候肯定不能自己打脸,忙感激笑着道谢。
洪涛爽朗一笑:“不提这俩晦气东西了,这春豪楼里的白灼海鳗、烧海参、清汤鱼丸、姜母鸭都是一绝,一会儿姨姐多尝尝。”
见妹夫这么热情,白氏也十分高兴,“那我就不客气啦,今儿可算有口福啦!”
洪涛爽朗大笑。
洪涛心里当然高兴,霍昭月兄妹俩卖给朝阳鱼行那么多鱼,且品相都是十分好的,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丰临县鱼获十分丰富且品相好。
想到以后自己能收到这么多好鱼获,不知能背着丁氏卖多少银子,当然心花怒放。
若没有白氏这条自己人的线,他根本不敢私下里干这种事,跟其他人合作,太容易暴露。
一旦被丁氏知道,他无法解释。
丁氏这恶妇,自己上门二十年了,这二十年当牛做马、尽心尽力,五年前好不容易将老丈人、丈母娘都送走了,还以为终于熬出头了——
没想到,他好心好意让丁氏在家歇着、安享尊荣,没想到这恶妇一口回绝了,说什么父母留下的产业她不能不管。
在自己面前装傻充愣,愣是不肯放权给自己。
什么一家人、什么夫妻一体,她防备自己防得像防贼一样。
偏偏肚子还不争气,就生了个闺女,居然还想让闺女也招赘。
眼看着筱紫那丫头已经十五岁,顶多这两三年就会成亲。
到时候她也招赘了,这个家里,还有自己当家做主的一天吗?
这辈子都不会有了。
这辈子,他洪涛都别想再出头!
既然如此,丁氏可怪不得他另寻出路。
他好好一个大好男儿,凭什么要被她压制一辈子,那也太窝囊憋屈了。死了都没脸见祖宗。
所幸,六娘肚子争气,给他生了个儿子,他们洪家也算有后了。
宝儿今年已经四岁,他更要为宝儿好好打算打算了......
丁氏如果再这么不识抬举,哼,那就不要怪他不顾夫妻情分了......
霍昭月没有字字句句都听清楚隔壁包厢里的交谈,但光听清楚的信息,已经足够了。
她不禁又惊又怒又后怕。
这卑鄙无耻的,倒打一耙还倒上瘾了。
姓洪的是本地人,还颇有些钱财,他知道了自己和哥哥是从丰临县来的,真的想要找人在半路拦截他们,还真是件麻烦事儿。
更重要的是,躲的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就算今天逃过一劫,以后呢?
霍昭月狠狠的想,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釜底抽薪了。
霍昭月来不及取食盒,多给了几个银钱,拜托伙计帮忙送到客栈,自己忙找了街边代写书信的穷童生摊子,花钱借用了纸笔,简单写了封匿名信,急忙去了朝阳鱼行,打听到丁夫人在,雇了个小孩儿把信送去,说是事关他们家老爷,要紧要紧!
做完这些,霍昭月连热闹都忍着没去看,飞奔回客栈,会和了哥哥,收拾上采买的各种东西,飞奔出城。
回家。
正室暴打赘婿外室的戏码肯定热闹好看,但更重要的显然是自家的小命啊。
万一在现场露脸被发现,难保不会联想到自己,即便只让人留下一点儿疑影子,那也极有可能酿成大祸啊。
还是溜了溜了为上。
安全。
出了城,霍昭月开开心心打的告诉哥哥,“如今咱们积攒的银子足足五万四千七百多两了呢,哥,很快咱们家就能有一人可赎罪眷之身啦。”
“真的!”
霍铮双眼放光,愈发干劲十足,“阿月,这多亏了你,爹娘知道了也一定会高兴坏了。咱们全家总有一天一定会全部脱离罪眷之身的。”
五万多两,距离八万两就差两万多两了。
年前争取再出海两趟,肯定能弄回来两万多两的。
到时候,全家人都能开开心心的过个好年。
兄妹俩扬长而去,春豪楼中,好戏正在上演。
丁夫人的祖父白手起家赚出一份家业,到了她父亲手里,继续发展,到了丁夫人手中,很好的守住了先人基业,朝阳鱼行在泉州城里也是排名前列数得上名号的大鱼行。
除了鱼行,丁家还拥有偌大的一座祖宅,两处田庄,下有良田七八百亩、果园四五百亩。
在泉州城中,丁家也是排的上号的大户人家。
丁夫人母亲生育她之后伤了身体,不能再有生养,她倒是为丈夫纳了两个妾,只可惜那两个妾也没有生下儿子,各生下一个女儿,都不到三岁便夭折了。
两口子便歇了要儿子的心,将女儿养大招赘就是。
丁夫人是她父亲从小充当男儿教养长大的,她本性又爽朗名利,为人热诚,做老板做的极成功。
她爹交代过她,丁家的生意务必要握在她自己手中,因为她才姓丁。
丁夫人谨记这一点,从没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