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霍家人仍然没把二房当回事,想欺负他们的心跟以前没有任何分别。
有别的是,从前的二房任劳任怨、默默付出没有半个字不满,而如今的二房已经掀桌不配合了。
但在霍家人眼里,二房的人最多也只能这样。
不然呢?他们还敢主动挑事?
母女俩柴也不砍了,喜滋滋的搂着地笼网、抬着大半桶鱼回家。
霍昭月兄妹一口气跑上半山坡,谭小桥哭着扑到霍昭月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阿月妹妹呜呜呜呜......”
霍铮和那个试图欺负谭小桥的男人打了起来。
那男人看起来三十来岁,一把刺猬似的黑胡子,油腻的脸、三角眼,穿着暗青色棉布衣裳,高大魁梧,抡起硕大的拳头和霍铮对打,看起来就很凶。
想到上回谭小桥亲生父母来村里闹事,霍昭月感觉这人八成
霍伦举起一块石头想帮忙,急得不得了却不敢砸过去,怕伤了哥哥。
霍昭月忙拉着他和谭小桥避远了一点,这一架打得凶神恶煞,旁人根本插不进去。
霍昭月安慰谭小桥,又紧张的看一眼哥哥,心都揪起来了。
谭小桥渐渐恢复了几分,白着脸看着打架的两个人,心慌得厉害,颤声道:“阿月,怎么办、怎么办啊......”
霍昭月也着急,她也不知道怎么办,但看起来哥哥不像会输的样子。
“没事的小桥姐,我哥很厉害的,没事。”
偏偏这种事涉及姑娘家清白名声不好声张,否则霍昭月早就叫霍伦飞跑回村叫帮手了。
就算帮手一时半会人来不了,吓也能吓一下张屠夫。
可是偏偏不能叫人。
“嘭!”的一声,霍铮一拳头狠狠砸在张屠夫脸上,张屠夫一声惨叫从山坡滚了下去。
谭小桥捂着嘴不敢尖叫,霍昭月松了口气。
霍铮奔下去,随手捡起一根手腕粗、带枝叶的木棒,劈头盖脸朝张屠夫打下去,打得张屠夫咬牙闷叫爬都爬不起来。
“敢跑到我们村里撒野!”
张屠夫好不容易才挣扎着站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渍,阴恻恻冷笑:“你是不是叫霍铮?”
霍铮一愣,皱了皱眉。
张屠夫冷笑,眼神更阴沉了几分:“上回就是你们坏了老子的事,给老子等着!一家子犯了事流放过来的贱东西,还敢跟老子叫板?你们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霍铮眼神也冷了下来,阴狠冷笑:“我们怎么样跟你无关,你敢搞事就试试,看看我们怕不怕!”
霍昭月:“我们从没见过你,你怎么知道我们是谁?”
甚至还知道流放这件事?
流放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接收了流放人员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小潭村的村民们不会有事没事把这个挂在嘴边。
何况这个时代信息沟通交流渠道有限,有什么八卦在同个村子里因为大婶大娘姑奶奶们都闲的很能迅速传遍,但从一个村传到另一个村,那还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但这张屠夫甚至猜得到哥哥叫霍铮、能准确说出自家是流放而来,一定是有人特意告诉他的。
这一点,霍昭月和哥哥在之前方齐父子俩拦路的时候她就感觉有点不对劲了。
那天她和哥哥是坏了方家两口子的如意算盘没错,可是那天情形那么混乱,那两口子不可能知道他们是谁、更不可能知道他们的来历。
但那天方齐拦路的时候,就明白的点出来了。
要么他们事后来村里打听了,要么就是有人故意说给他们听。
张屠夫“呸”了一声:“怎么?干了缺德事还怕人知道?”
“闭嘴!”霍铮喝斥:“论缺德谁比得上你?冤有头债有主,你该找谁找谁去,跑到小潭村撒什么野?”
张屠夫直勾勾盯着谭小桥,阴险又无耻:“老子只知道她的老子娘收了老子的聘礼,她就该老老实实的跟了老子。哼,这次算什么?老子还会再来的。你们有本事,就去告啊!”
张屠夫显然也很明白,名声对一个未嫁姑娘来说有多要紧,他闹起来,吃亏的总不会是他。
况且,他有理有据,给了聘礼就得要人,天经地义。
谭小桥涨红了脸,又羞又气,“他们是他们我是我,凭什么、凭什么找我的麻烦?我跟他们没关系!”
张屠夫嗤笑:“当老子娘的做主儿女的亲事,天经地义,别的跟老子可没关系!老子只知道,聘礼他们收下了。总不能让老子白拿银子吧?老子是什么冤大头吗?”
谭小桥愤恨:“他们拿了你找他们要去,我就是一辈子不嫁人,也绝不可能让他们逞心如意!你要是再敢来你就来,我一头碰死、或投河自尽也绝不认命!”
张屠夫油盐不进,“那可由不得你。”
霍昭月:“那更由不得你,滚!”
“你说什么?”
张屠夫凶起一张脸。
霍铮挥了挥手里的木棍:“滚!”
张屠夫有点头皮发麻,更多的是羞怒羞愤——他一个成年人,竟然打不过这小子,给他等着!
张屠夫一言不发跑了。
谭小桥踉跄腿软,霍昭月忙用力抱扶着她:“小桥姐。”
谭小桥眼泪夺眶而出,“阿月妹妹!”
霍昭月只好安慰她:“没事了,我们先回去啊。”
霍昭月送她回家。
谭小桥见了祖母,还没开口,眼泪又哗哗的往下掉。
谭四奶奶吓了一跳,忙问怎么啦?怎么啦?
霍昭月三言两语把事情委婉说了,谭四奶奶气得浑身乱颤。
“畜生!畜生啊!”
“怎么有这样的畜生!”
“阿月,四奶奶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谭四奶奶后怕得丢了魂似的,“好阿月,如果没有你,我家小桥、小桥......”
老人家也要哭了。
霍昭月忙道:“四奶奶,我和我哥、阿伦既然碰上了总不能袖手旁观,您别这样。是小桥姐姐运气好。”
她不得不提醒,“四奶奶,那个人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样子,又一口咬定方家人收了他的聘礼,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