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致松见了这么多好货也十分高兴,忙拿了乐颠颠的去林府孝敬。
林府来了贵客,想要弄些本地名贵稀罕的好东西招待贵客,别的都好说,唯独这海里的稀罕好东西,不是有钱想买立刻就能买得到的。
林致咏正在为这个发愁,没想到一向来跟自家走得近的堂哥就送来了这么多罕见的海鲜。
跳跳鱼鲜美,花鳗鲡难得,大青蟹虽对他们这样的大户人家来说容易买得到,可这么大个头的大青蟹也不多见。
东星斑、大鲍鱼也还罢了,九尾鲨倒是还行。
最让他惊讶的是那两只硕大的龙虾,他还从没见过这种龙虾!
不知道味道好不好,不能随便上桌,但没关系,厨师会用养的鸡试菜,确认无毒,厨师会再亲口尝试味道如何。
其实光看到这大个头、确定这也是龙虾,林致咏就知道,味道必定差不了。
喜得林致咏满脸笑容的夸了堂哥一番。
这个堂哥果然还是有点本事的,关键时候能靠得住。
林致松心下暗喜,知道自己这一步算是走对了......
他哪儿知道那么倒霉?他媳妇那个给人做外室的堂妹以及那洪涛会落得那般凄惨的下场?
他这里和县丞大人的小舅子杜常兴冲冲收了鱼昼夜兼程的送往泉州城,就想着赚取从中倒卖的差价。
他们在县城里将收购价压得很低,到了省城转手一卖给鱼行,那赚的可就多了,这生意长久做下去,不到一年就能发财。
谁知道朝阳鱼行这条线还没开始就断了!
他这边送去的鱼因为洪涛全给毁了,一次就损失了上百两银子。加上这边还在源源不断的收,省城那边又一时半会找不到接洽接手的人,全算下来,损失超过五百两。
加上开始让妻子去省城打点带了好几百两银子过去,林致松差点亏了半副身家。
朝阳鱼行的丁夫人压根连见都不见他们,一听他这边的人提到洪涛,朝阳鱼行就把人打出去了。
他们在泉州城那样的大城市里,根本没别的门路,想要再找家靠谱的鱼行商议,是要花时间和银子的呀。
折腾一番下来,银子没赚到,还落了杜常的埋怨。
他原本想要自己偷摸着将这条财路捏在手里,现在也没辙了,只好哄了堂弟高兴,再求他帮忙。
只要他肯帮忙,在泉州城里找人牵线、搭上靠得住的鱼行,还是不难的。
只是这么一来,他就没法吃独食了,哪怕堂弟说不要好处,这好处也必须要给的,利润肯定得分给他一份......
眼看成功了一半,林致松又做起了发财的美梦,对于损失的银子,终于没有这么心痛了。
他识趣的告辞,可不敢厚着脸皮蹭在林府结交贵客。
林老爷子都看重的贵客,哪儿是他有资格攀结的?
林致松兴冲冲来到礼泉酒楼找丰掌柜,他正一肚子高兴要跟人分享,丰掌柜作为替他寻找稀罕名贵海获的人,无疑是最好的倾诉对象。
丰掌柜也在等着他呢,毕竟银子都没结。
买稀罕名贵海获的银子,还是他暂时从酒楼的账面上挪用的。
丰掌柜陪笑附和了林致松几句、捧了他的兴致,趁机忙问结账银子的事儿。
林致松笑骂:“瞧你那点出息,就这么点小事你倒是记得牢,还怕我赖账不成?一共多少银子啊。”
丰掌柜笑道:“哪儿能呢,您这话叫小人无地自容了。小人只是想赶紧把账目填上罢了。一共两百六十二两八钱。”
“多少?”
林致松叫了起来。
丰掌柜心里隐约有点儿不太好的预感,“一共两百六十二两八钱啊,松老爷。主要是那两只龙虾贵,那么大的个头,又是从没见过的,所以就贵了些......”
林致松咄咄逼视:“到底多少,你说说。”
丰掌柜只好硬着头皮细算给他听:“两只龙虾每只一百两......”
林致松气炸了。
“什么?一只龙虾要一百两?这是龙虾吗?是金子吧?你怎么不问问就自作主张?怎么也不知道砍砍价?这摆明了把你当冤大头啊!老子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不说这龙虾,就是别的也不值这么多啊,那青蟹能有多大个?一只值得一两银子?九尾鲨也不是什么多稀罕的,值得二百文一斤?跳跳鱼、花鳗鲡、东星斑你给的价格都太高了,依我说,一半的价格就能拿下来。”
“岂有此理,这都是哪里来的刁民,把咱们酒楼当冤大头了?”
丰掌柜:“......”
丰掌柜气的半死,心里狂骂。
可他有什么办法?这位是二东家,他吩咐交代下来的事情,自己能不去办吗?
当时说的好听,什么“只要东西好,银子不是问题!”、“不用怕花银子,赶紧找来!”敢情都是屁话。
饶是如此,丰掌柜也不得不继续催着要银子,不然怎么办?二百好几十两银子,难道他贴补上?
他只是一个掌柜,一个月赚那么四五两养家糊口,即便有油水可捞也不多,顶多时常给家里带些菜蔬肉蛋、带些油盐调料。
“松老爷,这些东西都是好东西呀,到了这个季节,这些海鲜价格差不多都这样了啊。况且这、这东西都买了......”
“胡说什么。”
林致松瞪起眼睛:“总之老爷我决不当冤大头,这些刁民摆明了漫天要价。你去找他们,把多给的银子要回来,至少要他们退回来一半。尤其是那两只龙虾,我看一只二十两都算多了!”
“谁要是敢不退,哼,就告他一个讹诈。敢讹林家,他们有几个胆子?”
“你再顺便告诉他们,你家老爷昨日还同县丞大人的小舅子一桌喝酒吃饭呢。”
“哼!”
一个林家,加上县丞大人,就不信谁还敢不给面子。
他已经损失了那么多银子,这又要白填进去二百四五十两,他上哪里弄去?
丰掌柜心头冰凉。
这算什么?耍无赖?
他知道这位二东家越来越肆无忌惮,却也没料到他这么胆大而无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