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穿越成为你的皇后 > 第18章 荆棘之路
  胤禛离去后,清婉在地上坐了许久,直到四肢冰凉麻木,才被闻声悄悄进来探看的玛瑙扶起。她没有解释方才发生了何事,玛瑙也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为她更衣,铺好床褥。那一夜,清婉睁着眼直到天明,脑海中反复回荡着胤禛冰冷的话语和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眸。恐惧、屈辱、后怕,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被彻底看穿后的无力感,交织成一张大网,将她紧紧缠绕。
  “没有下次。”这四个字,如同烙印,刻在了她的心上。
  翌日,她强撑着起身,面色是掩饰不住的憔悴。府中请安的规矩依旧,李氏等人到来时,看向她的目光愈发复杂。那件悬挂着的白狐裘无声地彰显着某种意味不明的“恩宠”,而清婉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疏离,又让这“恩宠”蒙上了一层迷雾。
  李氏的话里话外,试探得更勤,甚至故意提起了京中近日关于几位阿哥势力的某些流言蜚语,想看看清婉的反应。若是以往,清婉或许会谨慎地避开,但经历了昨夜,她心中一片冰冷的清明。
  她直接打断了李氏的话,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李妹妹,天家之事,岂是你我可以妄加议论的?管好自己院内的事,约束好下人,莫要惹是生非,便是本分。”她的语气不算严厉,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让李氏噎了一下,脸上青红交错,终究没敢再放肆。
  清婉知道,从胤禛昨夜挑明一切开始,她已无法再像过去那样一味隐忍退让。那只暗中窥视一切的眼睛,迫使她必须更快地成长,必须学会在这荆棘遍布的路上,更好地保护自己,甚至……开始学着掌控局面,哪怕只是为了生存。
  她开始更主动地过问府务,召见管事,查看账目。她的问题依旧围绕着内宅用度、人员调配,但问得更细,更切入要害。她不再满足于听管事们冠冕堂皇的回禀,而是会突然问起某个看似不起眼的环节,或是要求查看往年的对比记录。几次下来,几个积年的老管事额上都见了汗,不敢再像以往那般敷衍。
  这些变化细微却坚定,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贝勒府这潭深水中,漾开了一圈圈不易察觉的涟漪。
  这日午后,她正在翻看近几个月采买胭脂水粉的账册,门外传来小太监的禀报,说宋格格求见。
  清婉有些意外。自回府后,宋格格除了例行请安,从未单独来过。她放下账册,道:“请她进来。”
  宋格格依旧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手里却捧着一个不大的包袱。她行过礼,将包袱放在桌上,声音细弱:“福晋,这是妾身近日为弘昀赶制的几件春衣,料子都是按份例领的,针线粗陋,不敢擅专,特送来请福晋过目。”
  为弘昀制衣?这本是小事,何须特意送来请她过目?清婉心中一动,示意玛瑙接过包袱打开。里面是几件孩童的衣衫,用料普通,但针脚极其细密平整,可见用心。
  清婉拿起一件小褂,仔细看着,口中赞道:“妹妹的手艺是极好的,弘昀有福了。”她的指尖摩挲着衣料,忽然,在衣领内侧一个极不显眼的地方,摸到了一点极其细微的、异样的凸起。那不是线头,更像是在夹层里,塞了什么东西。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将衣服放下,对宋格格温和地说:“做得很好,妹妹费心了。弘昀身子弱,穿得舒适最要紧。”
  宋格格飞快地抬眼看了一下清婉,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如释重负,又迅速低下头去:“谢福晋夸赞。那……妾身不打扰福晋了。”她屈膝行礼,退了出去,脚步竟比来时轻快了些。
  清婉让玛瑙将其他人都遣了出去。屋内只剩下主仆二人时,她立刻拿起那件小褂,用剪刀小心翼翼地挑开了衣领内侧的线脚。果然,在两层棉布之间,藏着一小卷薄如蝉翼的纸。
  她展开纸卷,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字迹与当初在书房书籍中发现的诗笺同出一源,正是弘昀的笔迹!内容却让她触目惊心:
  “嫡额娘安。儿近日临帖,偶见旧籍载异香‘梦萦’,言其性诡,久闻伤身,尤损幼儿。儿忆往昔,兄婴时似常闻此异香,源自……儿惧,不敢深究,唯告嫡额娘,万望珍重。”
  梦萦香?损伤幼儿?弘晖婴时常闻?
  清婉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弘晖!早夭的嫡子!这信息如同晴天霹雳,炸得她头晕目眩。难道弘晖的死,并非简单的福薄或意外?这“梦萦香”从何而来?弘昀信中那未尽的“源自……”之后,隐藏的是何等可怕的真相?
  宋格格冒险以此种方式传递消息,是因为她也察觉了危险,却不敢明言?还是受人指使?弘昀一个孩子,又是如何得知这等隐秘?
  巨大的震惊过后,一股冰冷的寒意席卷了清婉全身。她原以为,行宫之事已是惊涛骇浪,却没想到,回到这看似平静的贝勒府,等待她的竟是更黑暗、更令人心寒的隐秘。这不仅仅是宅斗,这可能牵扯到一桩陈年的、针对嫡子的阴谋!
  胤禛知道吗?他若知道,为何不查?他若不知道……
  清婉不敢再想下去。她将那张纸条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攥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弘昀的警告,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通往更深渊的大门。
  她该怎么办?是装作不知,明哲保身?还是……
  就在这时,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翡翠的声音带着一丝慌张传来:“福晋!李侧福晋院里的丫鬟来报,说……说弘昐阿哥忽然呕吐不止,啼哭不停,像是……像是吃坏了东西!”
  弘昐?李氏的儿子?
  清婉猛地站起身。是巧合?还是这府里的魑魅魍魉,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新一轮的兴风作浪?
  她看着手中那卷写着“梦萦香”的纸条,又听着门外关于弘昐不适的禀报,只觉得脚下的路,每一步都布满了看不见的荆棘和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