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噶尔密使入京？与八爷府接触？西域奇香？”清婉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条，只觉得上面的每个字都重若千钧。这消息来得太巧，也太诡异！西北军械案风波未平，涉案的嫌疑对象竟与敌国密使扯上关系？这若是真的，八爷党简直是自寻死路！但若是栽赃陷害……这手笔也未免太大了！
胤禛负手在书房内踱步，烛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紧抿的唇角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涛汹涌。“老八……应该不至于如此愚蠢。”他停下脚步，声音冷冽，“通敌是灭族之罪，他纵有泼天野心，也不敢轻易触碰这条底线。”
“爷的意思是……有人陷害？”清婉立刻领会，“会是太子那边？还是……三爷？”其他皇子也有可能借此机会一石二鸟，既打击八爷，又抹黑胤禛。
“未必是皇子。”胤禛目光深邃，“准噶尔自身，也可能玩一手反间计。派个密使，故意与几位有望大位的皇子接触，留下痕迹，无论成与不成，都能在我大清内部种下猜忌的种子，搅乱朝局，他们便可坐收渔利。”
清婉恍然大悟。这才是更可怕的可能！对手不在朝堂，而在万里之外的戈壁草原，其心可诛！
“无论真相如何，这潭水已经彻底浑了。”胤禛走到书案前，指尖敲击着桌面，“密使入京，皇阿玛定然已知晓。此刻，恐怕粘杆处、步军统领衙门、甚至老八自己的眼线，都在满京城搜寻这个密使的下落。”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清婉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这种涉及国与国层面的阴谋，远比后宅阴私更难应对。
“静观其变，后发制人。”胤禛沉声道，“首先，要确定这消息的来源绝对可靠。苏培盛！”他扬声唤道。
苏培盛应声而入。
“传信给送消息来的人，不惜一切代价，确认三件事：第一，密使身份和入京确切时间；第二，所谓‘接触’的具体形式，是私下会面，还是仅仅投递了拜帖礼物？第三，也是最关键的，‘西域奇香’究竟是何物，现在何处？”胤禛指令清晰，直指核心。
“嗻！”苏培盛领命，匆匆而去。
胤禛又看向清婉：“府内戒备再提一级。尤其是你院中和弘昀那里，任何不明来源的香料、物品，一律不得入内。对方若真用香，手段必然诡谲。”他想到了德妃的“梦萦香”，心有余悸。
清婉郑重点头：“妾身明白。妾会让孙太医准备一些解毒避秽的香囊，府中核心人手必备。”
等待消息的时间格外煎熬。粘杆处的精英尽出，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撒向京城各个角落。胤禛则称病不出，闭门谢客，实则是在暗中调度，密切关注着各方动向。
清婉坐镇府内，一边打理事务，一边心神不宁。她反复思量着“西域奇香”四个字。与准噶尔有关，又会是什么厉害角色？是剧毒？是迷药？还是像“梦萦香”一样，能潜移默化控制人心？
两日后，胤祥趁着夜色秘密来访，带来了最新的消息。
“四哥，四嫂，”胤祥脸色凝重，“密使的身份基本确认了，是准噶尔部落的一个长老，化装成西域商人，三日前混入京城，目前下落不明。与八哥府的‘接触’，据我们查到的线索，只是其手下往八哥府门房投递了一份礼单和一份拜帖，但八哥府并未接收，直接将其轰走了，礼物也原封退回。”
“轰走了？”清婉有些意外。八爷党竟然如此干脆地撇清关系？
“是做贼心虚，还是真的谨慎？”胤禛冷声问。
“不好说。”胤祥摇头，“但怪就怪在，那份被退回的礼单副本，不知如何流传了出来，上面确实列有‘西域奇香十盒’。而就在昨日，九哥府上的一个采办，悄悄去了一趟西市一个专营西域货物的胡商那里，买了……大量的普通薰衣草和檀香，似乎是想掩盖什么气味。”
欲盖弥彰！清婉和胤禛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升起这个念头。八爷党未必真的通敌，但他们肯定知道了密使和奇香的存在，并且急于撇清和掩盖，这说明他们心里有鬼！或许，他们之前与准噶尔确实有过一些不便言明的接触？
“那奇香呢？可有线索？”清婉追问。
胤祥面露难色：“这才是最奇怪的。那胡商说，确有一个西域商人卖过几种奇特的香料给他，但前几天都卖光了，包括一种名叫‘迷迭幻心香’的粉末，据说香味极淡，但久闻会令人心神恍惚。买主……面目普通，无从查起。”
线索似乎又断了。但“迷迭幻心香”这个名字，却让清婉心头一跳，这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送走胤祥，书房内再次剩下胤禛和清婉二人。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
“老八他们，即便未通敌，也定然有把柄捏在准噶尔人手里，否则不会如此慌张。”胤禛断言，“这‘奇香’，恐怕就是关键。对方将此物送入京城，无论通过何种渠道，最终目的，或许都是为了对付某个特定目标。”
“会是谁？”清婉下意识地问，随即一个念头闪过，她惊骇地看向胤禛，“难道……是皇阿玛？！”
只有康熙皇帝，才值得准噶尔如此大费周章！用能迷惑心智的奇香，影响甚至控制康熙的决策？这简直胆大包天！
胤禛眼中寒光暴涨，显然也想到了这种可能！“若真如此……那这京城，马上就要掀起腥风血雨了！”他猛地站起身，“必须尽快找到那个密使，找到那些香！”
然而，谈何容易？京城百万人口，藏一个人如同大海捞针。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苏培盛几乎是跌撞着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声音颤抖：
“爷！福晋！宫里……宫里出事了！皇上……皇上在御书房批阅奏折时，突然昏厥！太医说是……是中了奇毒！现在太医院所有太医都赶去了，宫门已经戒严！”
仿佛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响！清婉和胤禛同时僵在原地！
康熙中毒昏迷！在这个准噶尔密使携“奇香”入京的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