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穿越成为你的皇后 > 第41章 弹劾
  染血的密报被死死按在桌案上,胤禛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书房内空气凝滞,炭火的噼啪声显得格外刺耳。斩杀信使!这已不是简单的违逆,而是赤裸裸的宣战!
  “好……好一个年羹尧!”胤禛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冰冷彻骨,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杀意,“他是真的……活腻了!”
  清婉的心沉到谷底,她伸手轻轻覆上他紧绷的手臂,感受到那压抑的、即将爆发的雷霆之怒。“爷,息怒。此刻冲动,正中了他人下怀。”
  苏培盛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触地:“奴才失职!未能护住信使,请王爷重罚!”
  胤禛猛地抽回手,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强行将翻涌的怒火压了下去。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骇人的平静,那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起来。不是你的错。”他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传令下去,此事严格保密,尤其不能泄露到年氏耳中。另外,让我们在西北剩下的人,全部转入静默,没有爷的命令,不得有任何动作。”
  “嗻!”苏培盛领命,匆匆而去。
  “他敢如此肆无忌惮,必是有所依仗。”清婉蹙眉分析,“是觉得手握重兵,皇阿玛不敢动他?还是……已经找到了更强硬的后台?”她想起了那个神秘的“宫内影子”和八爷党残余。
  胤禛冷笑,指尖划过密报上那狰狞的血迹:“两者皆有。他是在赌,赌皇阿玛此刻需要他稳定西北,不敢轻易换将。也是在向他的新主子,表忠心,递投名状!”
  “那我们……”
  “等。”胤禛斩钉截铁,“爷倒要看看,他这出戏,能唱到几时!也要看看,皇阿玛……会如何应对。”
  等待并未持续太久。次日早朝,便有御史联名上奏,弹劾年羹尧“骄横跋扈、任人唯亲、军中奢靡”,然而措辞却颇为微妙,并未触及核心的延误军机、斩杀信使等重罪。更令人玩味的是,康熙览奏后,只是淡淡地训诫了几句“当以国事为重,戒骄戒躁”,便轻轻放下,转而商议起为西北增拨粮饷之事。
  消息传回王府,胤禛站在书案前,久久未语。这个结果,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皇阿玛……还是在保他。”清婉轻声道,带着一丝无奈。稳定压倒一切,尤其是在准噶尔威胁未除的当下。
  胤禛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眸色深不见底:“不是保他,是保西北暂时的安稳。年羹尧此刻,就是坐在火药桶上,皇阿玛不想这桶炸在自己手里。”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讥诮,“不过,这把火,既然烧起来了,就不是他想熄就能熄的。”
  当日下午,胤祥匆匆来访,脸色比昨日更加凝重。“四哥,情况不妙。我们查到,年羹尧斩杀信使后,立刻以‘整肃军纪’为名,又清洗了一批中下层将领,其中……大多是与我们,或者与十四弟有过关联的。他现在,正在全力将西北军打造成铁板一块!”
  这是在清除异己,巩固势力!胤禛眼神一凛:“还有吗?”
  “还有,”胤祥压低声音,“宫里眼线传来消息,就在御史弹劾年羹尧的同一天,永和宫那个与翊坤宫采办太监对食的宫女,借口出宫采买,去了一趟广化寺后山。”
  广化寺后山!又是那里!
  清婉立刻联想到:“是去查看刺杀现场的痕迹?还是……与那逃脱的老妇接头?”
  “都有可能!”胤祥道,“更重要的是,我们的人暗中跟踪,发现那宫女回宫前,绕道去了一处……十分偏僻的宅院,那宅院的主人,登记在一个早已病故的卫氏远房亲戚名下!”
  八爷党的手,果然通过宫廷旧渠道,伸得又长又深!他们不仅在策划阴谋,似乎也在密切关注着年羹尧事件的进展,甚至可能……在暗中引导!
  “看来,年羹尧这步棋,他们也在下。”胤禛语气森然,“是想让他成为第二个鳌拜,还是……别的什么?”
  内外交困,压力如山。然而,就在这风暴眼的中心,雍亲王府却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静。直到这日晚膳后,年氏不顾丫鬟阻拦,再次闯到了胤禛的书房外,这一次,她没有哭闹,只是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石板上,声音嘶哑却清晰:
  “王爷!妾身知道兄长犯下大错,罪该万死!妾身不敢求王爷宽恕他,只求王爷……只求王爷看在妾身腹中可能曾有过王爷骨血的份上,给年家……留一条活路!妾身愿以此残生,青灯古佛,为王爷祈福,赎兄长罪孽!”
  她竟以自身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为筹码,来为年家乞求一线生机!这番话,与其说是求饶,不如说是一种绝望的交易。
  胤禛站在门内,隔着一道门扉,声音冷硬地传出:“你的命,你的去留,从来不由你做主。年羹尧的路,是他自己选的。至于年家……”他顿了顿,语气没有任何转圜余地,“生死祸福,自有国法纲常裁定。回去吧,安心‘养病’。”
  门外,年氏的身影晃了晃,最终,深深地磕了一个头,被丫鬟搀扶着,无声地离去。那背影,充满了穷途末路的凄凉。
  清婉在一旁看着,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反而升起一股物伤其类的悲凉。在这权力的棋局里,女人,尤其是她们这些身不由己的女人,很多时候,都只是微不足道的筹码。
  夜深人静,清婉服侍胤禛歇下。他臂上的伤已好了大半,但眉心的褶皱却从未舒展。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冷雨,敲打着屋檐,更添寒意。
  就在这雨声渐密之时,一阵极其轻微、却与雨声节奏迥异的叩窗声响起,三短一长,是最高级别的紧急暗号。
  苏培盛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外间,甚至来不及披上外衣,他手中捏着一根细小的竹管,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悸:
  “王爷!西北六百里加急密报!不是我们的人……是,是直递御前的!内容……内容……”
  胤禛瞬间坐起,目光如电:“说!”
  苏培盛喉结滚动,艰难地吐出石破天惊的一句:
  “年羹尧……他八百里加急上奏,声称……声称在军中搜出胤禵与准噶尔部往来密信,证据确凿!参劾胤禵……通敌叛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