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呕血昏厥，九州清晏殿内瞬间乱作一团。太医们连滚爬爬地冲上前施救，针砭药石齐上，殿内弥漫开浓重得化不开的药味与恐慌。
“皇上！四哥！”怡亲王胤祥目眦欲裂，一把揪住太医的衣领，“救不醒皇上，本王要你们统统陪葬！”
清婉强忍着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尖叫和泪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她知道，此刻绝不能乱！皇帝倒下的消息一旦传出，宫内宫外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必会如同闻见血腥的鲨鱼般扑上来！
“十三弟！”清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虽轻却清晰地压过了一片混乱，“封锁消息！九州清晏即刻起许进不许出，违令者，格杀勿论！对外只称皇上需要绝对静养，暂不接见任何外臣！”
胤祥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清婉的决策是何等关键。“臣弟明白！”他立刻转身，对粘杆处副首领厉声下达封锁令，眼神猩红，杀气腾腾。
殿内很快被肃清，只剩下心腹太医、清婉、胤祥以及昏迷不醒的雍正。经过一番紧急救治，雍正虽未苏醒，但气息总算暂时平稳下来，只是脸色灰败，唇色泛紫，情况依旧危殆。
“毒性已深入心脉……”太医跪在地上，声音发颤，“臣等……只能尽力拖延，若无解药，恐……恐……”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胤祥一拳捶在柱子上，满腔怒火与无力感交织：“王掞老贼！还有那海外逆匪！若皇上有个好歹，我定将他们碎尸万段！”
清婉坐在榻边，紧紧握着雍正冰凉的手，深吸一口气，看向胤祥：“十三弟，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皇上倒下，你我必须撑起这大局。王掞府邸那边，情况如何？”
胤祥强迫自己冷静，回道：“已按四哥之前的命令，派重兵暗中围住，只许进不许出，但尚未进行搜查。如今四哥昏迷，是否按原计划行动，臣弟……请皇后娘娘示下！”
这一刻，胤祥将决策权交到了清婉手中。他知道，唯有帝后同心，才能度过此劫。
清婉感受到肩头沉甸甸的压力，她看了一眼昏迷的丈夫，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随即被坚定的光芒取代。“搜！”她斩钉截铁，“不仅要搜，还要大张旗鼓地搜！就说是接到密报，有前明余孽藏匿于王大学士府中，图谋不轨！我们要打草惊蛇，更要敲山震虎，让那些藏在暗处的人知道，皇上即便静养，这大清的天，也乱不了！”
她此举意在立威，更在于试探。若王掞真是“佛手”，面临如此压力，必有反应。
“臣弟领旨！”胤祥精神一振，清婉的果决给了他信心，“那台湾战事……”
“台湾事关东南海防，绝不能有失！”清婉思路清晰，“立刻以皇上名义，八百里加急传旨给福建水师及沿海各省，命他们全力驰援台湾，务必将敌军阻于海上！同时，传旨给岳钟琪，让他稳定西北防线，谨防准噶尔异动！所有军报，一式两份，一份送军机处，一份……直接送到本宫这里！”
她毫不犹豫地接过了最高军事指挥的接力棒。胤祥看着这位平日里温婉的皇嫂，此刻竟展现出不输男儿的魄力与缜密，心中敬佩不已，躬身道：“臣弟即刻去办！”
命令一道道发出，整个帝国的权力中枢在皇帝昏迷的情况下，由皇后与亲王联手，艰难却有效地继续运转起来。张廷玉也被秘密告知了皇帝病重及后续安排，他惶恐之余，也表示将竭力配合，稳住朝堂文官系统。
两个时辰后，前往王掞府邸搜查的胤祥带回了令人震惊的消息。
“皇后娘娘，王掞府邸……已人去楼空！”胤祥脸色铁青，“我们搜遍了整个府邸，只找到一些来不及销毁的普通书信和财物。那个西洋传教士乔纳森也失踪了。但在王掞的书房暗格里，我们找到了这个！”
他呈上一封火漆封口的信，漆印正是那个熟悉的、龙握烛台的“烛龙”标记！信是写给王掞的。
清婉小心拆开，信上只有简短的几句话：
“风灯已残，影子的价值已尽。‘归处’已露，此地不宜久留。速循‘鹞子’之路，与‘青鸾’汇合，共赴‘潜龙’。‘佛手’当归位矣。”
风灯已残，指雍正病重；影子价值已尽，是要抛弃张廷玉；“归处”已露，指海外岛屿被发现；“鹞子之路”显然是条秘密撤离路线；“青鸾”应是接应之人；而“潜龙”自然是那最终的目的地“潜龙渊”！
最关键的是最后一句——“‘佛手’当归位矣”！这证实了王掞就是那另一位“佛手”！而他现在，奉命撤离，要前往海外“潜龙渊”与“烛龙”汇合！
“他跑了？！”清婉又惊又怒，王掞这一跑，不仅坐实了他的身份，更意味着一个知晓无数核心机密、地位崇高的敌人，即将与海外主力汇合！
“是臣弟失职！”胤祥懊悔不已，“若早一步……”
“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清婉打断他，目光锐利地盯着那封信，“‘鹞子之路’……‘青鸾’……必须拦住他！绝不能让他抵达海外！”
她立刻下令，动用所有粘杆处和各地驻军的暗线，严查所有通往沿海的隐秘通道，尤其是可能与“鹞子”、“青鸾”代号相关的线索。
就在命令下达，整个情报机器全力开动追踪王掞之时，一名粘杆处信使送来了福建水师刚到的、关于台湾战事的最新军报。
清婉接过军报，快速浏览，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古怪，混杂着震惊、疑惑与一丝……难以置信。
“皇后娘娘，战况如何？”胤祥急问。
清婉将军报递给他，声音带着一丝飘忽：“岳钟琪报……那支突袭台湾的‘大明郑’舰队，在炮击澎湖，造成恐慌之后，并未全力进攻台湾府城，其主力……竟绕过台湾本岛，继续向北航行！看其航向……似乎是……是朝着……朝鲜海峡而去？！”
朝鲜海峡？！
他们不去稳固占领台湾，反而北上朝鲜？
这完全不合常理！
胤祥也愣住了：“他们……他们想干什么？声东击西？还是……另有所图？！”
清婉看着军报，脑中飞速旋转，一个更加大胆且可怕的猜想逐渐成形——难道，攻击台湾本身也是个幌子？“烛龙”和王掞真正想要去往的“潜龙渊”，或者说，他们下一个真正的目标，根本不在东南，而是在……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