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
“嘭嘭嘭——”
吴影本不想搭理这个声音。
可下午的时候,对方药劲下去,就会坚持不懈地敲墙、敲门,让他不得不处理一下。
“都快三个月了还认不清现实,真的是!”吴影骂了一声,关掉光脑下地走到角落,对准墙角一块青砖,狠狠踹了几次。
“老实点!别再搞这些小动作,没人能听到你的呼救声!”
“嘭嘭嘭嘭嘭——”
敲击砖块的声音反而越发频繁,像在和他作对。
吴影干脆从桌子上抄起一管针剂,抽开墙角那块砖,将身份牌插进砖后面的凹槽里。
“咔咔咔——”
墙后应声出现一道通往地下的暗门。
那阵敲击声越发清晰地传了出来。
“嘭嘭嘭——”
伴随着一道极其微弱的呻吟声隐隐约约出现。
“救我。”
“救救我。”
“我真的是马秋云,不是什么黑户机甲贩子。”
吴影顺着地道走到一间密室门口,恶声恶气地冲着里面满脸红疹、脑袋肿成一个猪头样的狼狈男人唾了一声。
“我呸!就你这样要是马秋云。那我就能当联邦军队总指挥应兴怀了!”
他骂完就抓住那男人扒着牢门的手,想在他胳膊上扎一针软药。
斜地里却突然冒出一只纤细手腕在空中一折一弯,瞬间就将他手里的针管倒转,猛推向吴影!
“啊!”
吴影痛呼一声,不敢置信地低头。
针管堪堪错开心脏位置,精准地扎中他胸旁一寸。
这地方是血液流速最快的点。
吴影甚至来不及多几个念头就浑身一软,瘫倒在地。
牢房里的人则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只凭空出现的手,还没回过神来。
林秋将隐身斗篷取下,满脸错愕地看着牢里的人试探出声。
“马前辈?是你吗?”
不怪林秋要这样问。
实在是此时此刻牢里的人除了头发花白,没有一处长得像马秋云。
别说是林秋。
就算是岳豪壮站在这里,恐怕也不敢认对方是他亲大伯。
也不知道是中毒了还是过敏了,牢里的人五官脑袋全都像泡发了的馒头,根本没有原样。
眼睛更是和嘴巴一起外翻,隐隐约约露出的嘴巴里,门牙还被磕掉两颗。
身子和四肢也同样浮肿的厉害,哪是一个惨字能形容得了?
那得是惨上加惨,没有最惨。
林秋问完这句话,就下意识挪开视线,不愿和马秋云直视。
马秋云却一错不错地紧紧盯着他,两滴眼泪从眼角缓缓流下。
“林秋,是你?你怎么会找到拾荒区来?太好了!是我,我是马秋云!”
林秋根本不敢再看一眼曾经联邦著名的3S级机甲大师,“马前辈,您别急,我就救你出来。”
林秋三两下破门而入,背着马秋云,罩上隐身魔毯,等从幻金窟悄然出去的时候,还是想不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他以为马秋云是自己主动躲在幻金窟,帮清道夫清理机甲的。
没想到他不是主动,而是被迫。
甚至从头到脚还会变成这副样子。
林秋满肚子疑问。
马秋云也有非常多想和林秋问的问题,他在林秋背上忍了许久,忍到他出了幻金窟,周围再没有什么明显的危险时,他挑了一个最想问的问题开口。
“林秋,你背上这个毯子该不会是春暖翼蝶的鳞片编织的吧?”
林秋:……
“马前辈,都什么时候了,你在意的怎么是这种问题?”
不然呢?
那该关注什么问题?
他已经被林秋救出来了,幻金窟的事暂时告一段落。
自然该操心起机甲的事了。
他从看到林秋冒出身体就非常好奇了。
这年头竟然有东西能屏蔽感知扫描,他怎么不知道有这种材料?
等被林秋背起来,马秋云用红肿的手摸了一把,顿时震惊。
这毯子竟然不是什么珍奇材料熔制而成,仅仅是用春暖蝶的蝶片缝制出来的!
普通春暖蝶的蝶片顶多能屏蔽视线,哪可能屏蔽感知?
马秋云什么材料没见过,稍稍一想就猜到,这绝对是异化春暖蝶的蝶片!
没想到他四处旅居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一只良性异化的星兽或者星兽孢子。
林秋竟然搞到了这种传说级别的3S级春暖蝶!
他忍不住问出一个又一个问题。
“林秋,你什么时候发现异化春暖蝶的?毯子这么大,它应该已经成年才会有这种鳞片尺寸吧?一年前?还是两年前?运气可真不错,这些年我大大小小搜罗了无数星兽孢子,没有见到过一个良性异化的,你是怎么找到的?”
林秋被马秋云问得越来越沉默。
正常人被关三个月,想问的难道不该是外面的情况、家人的担忧、敌人的下场。
他怎么满脑子就只装着机甲和材料?
林秋扯了扯嘴角,将话题转回正轨,“前辈,这件事不急。你先说说你自己吧,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又是因为什么被抓到幻金窟的?”
马秋云舔了舔嘴巴。
嘴巴肿得太大,根本舔不完。
他叹息一声,“一言难尽啊。”
三个月前,马秋云耗用机甲的空间能跃迁几次,偶然落到首都星外的碎云星系。
他本来打算到星尘海市买一些空间石修一修机甲,修好了立刻走人。
结果却听说幻金窟收账的时候,收到一批罕见的异化星兽孢子。
马秋云就伪装成一个黑户赌徒进来了。
他想买一些异化星兽孢子再走。
可幻金窟这个倒塌地方不正常做买卖,要什么东西都得去赌,他只能小试了两把。
马秋云轻咳一声,“都输了。”
进幻金窟的时候,他把机甲留在外面,只带了少许星币进来,付完赌资就没剩多少。
折腾一圈却没买到想买的异化星兽孢子。
马秋云很不甘心。
他真不是对赌博上瘾,纯粹是目标没达到,于是又赌了两把。
两把又两把,两把何其多。
“全都输了。”马秋云最后一次刷卡付账的时候,身上的星币连赌资都不够。
他和赌场申请赊账,出去周转一下资金再进来。
赌场是什么人?
一听他这话就是想跑,干脆地派出清道夫拦人。
马秋云身份特殊,当然不能被抓?
于是就在幻金窟里闹了一场乱子,逃了出去。
马秋云摇头总结这一段时间的经历,“太轻率了。”
他认真反省,决定在拾荒区找个地方暂住,徐徐图星兽孢子和空间石。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伤势复发,需要立刻买药。
“因为幻金窟的乱子,整个拾荒区都有人在找我,我不好现身,所以就让苍野出去帮我找药。”
说到这里,马秋云暗骂了一声,“我明明让它去帮我买常用的药,它却不知道从哪搞来一杯蓝色的三无产品,喝完我就过敏性水肿,成了这副样子,到现在都没消掉。”
林秋:……
一杯蓝色的三无产品?
怎么有点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