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你……”
他薄唇微启,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陛下千万别信这疯妇的满嘴胡言!”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裴朔猛地扑上前。
“陛下明鉴!这贱妇名叫姜岁宁,是罪臣明媒正娶的妻子。”
“她不知从何处弄来了先皇后的画像,日夜临摹,连妆容做派都学了十成十。”
“她今日的举动,全是蓄谋已久的攀附!”
谢临渊的目光落在画像上。
那确实是外间流传的亡后小像。
他看着画,再看向我时。
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冻结。
“有备而来。”
他轻叩着桌面,声音冰冷。
“好大的胆子。”
阿娇趁机凑上前,一把拽住我的衣袖,猛地往上一掀。
我那条布满陈年烧伤的胳膊,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所有人视线里。
“陛下您看!”林双双笑得恶毒。
“她为了冒充先皇后,连当年大火留下的旧伤都准备得一模一样,简直居心叵测!”
“既然学得这么用心,还不赶紧在这儿给大家演演,先皇后是怎么服侍陛下的!”
我被她狠狠推搡在地上,疼得直抽冷气。
我抬起头,看着端坐在御座上、满眼厌恶的谢临渊。
眼底酸涩得发疼。
当年在马场,他被管事诬陷偷马。
挨了整整五十鞭,后背皮开肉绽。
是我把他背回家,一点点替他洗伤口、敷草药。
那个倔强的少年趴在破板床上。
疼得浑身发抖,却咬着牙不肯吭一声。
他反倒握着我沾满血污的手,红着眼眶发誓:
“姐姐,我以后一定会出人头地,我绝不让你再向任何人低头。”
可是现在呢?
我被迫像狗一样跪在他面前。
手腕断骨的旧伤发作,连抬起手腕都困难。
却要被逼着去托那只沉重的青铜酒盏。
“陛下!”我哑着嗓子,想把当年的真相说出来。
“当年在长乐巷……”
谢临渊把玩扳指的手猛地一顿。
裴朔见状不妙,立刻扑过来搀扶我。
“毒妇!还不闭嘴!”
他在扶我的瞬间。
将一块冰冷的木牌死死塞进我的掌心。
那是养母的腰牌!
我的身体瞬间僵住,深吸一口气,话锋一转。
“求陛下……先救救城中无辜的老人……”
裴朔立刻接话,满脸痛心:
“陛下,您看她!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拿家眷的性命邀赏,简直厚颜无耻!”
谢临渊眼底的那丝裂痕瞬间被嘲弄取代。
他冷笑一声,目光彻底从我身上移开。
“查献俘名册。”他淡淡吩咐。
旁边的主簿立刻翻开厚厚的卷册,飞快地查阅起来。
“回陛下,”主簿的声音有些迟疑。“罪眷名册中,并未有姜岁宁的名字。”
谢临渊眉头一挑:“不在?”
“是……”主簿战战兢兢地把名册捧上。
“姜氏的名字,被裴大人划入了……献礼一栏。”
主簿咽了口唾沫,声音更小了。
“旁边还标着……折抵岁币,十万两。”
空气骤然凝固。
谢临渊靠在椅背上,目光如刀般刮过裴朔的脸。
“十万两?”他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裴朔浑身一抖,冷汗瞬间浸透了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