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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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办妥公证的离婚协议书、退婚确认函,以及顾氏药植园百分之三十的干股转让书和城郊老花圃地契。
“股份你拿回去。”我扫了一眼,把干股转让书抽出来推回给他,只留下了离婚协议和母亲当年被温家抵押出去的老花圃地契,“那七天我替你煎了十四剂药,换回我母亲这座老花圃,两不相欠。”
“这是我欠你的。”顾淮之声音沙哑,“我知道你不缺钱,但这是我唯一能给的补偿了。”
我拿起笔,在交割确认书上干脆利落地签下名字,推回给他。
顾淮之看着那个签名,眼底闪过极度的痛苦。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黄铜钥匙和平板电脑,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我问。
“我把北城主院南边那座花房拆了重建了。”他看着我,眼眶渐渐红了,“我把整个主院推平,重新建了一座三层恒温玻璃花房。现在,那里再也没有锁,也不会再有别人的花了。”
他颤抖着手点亮平板,屏幕上是顾宅主院的实时监控。
原本森严的庭院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通体澄澈的阳光玻璃花房。
里面栽满了绿萼梅、单瓣茉莉与金花茶——全是我母亲植物标本册里记载的品种。
花房正门上方挂着一块紫檀木匾额,刻着四个字:
【宁安花房】
顾淮之点开旁边的电子铭牌,一行字弹了出来:
“淮之唯妻温宁,举族皆知。”
“你不是替嫁工具,也不是谁的替身。”顾淮之看着我,眼泪终于决堤,砸在屏幕上,“只要走进顾家大门,所有人第一眼就能看到你的花房。温宁,你曾经看过的那间花房,我把最好的位置给你了。你......能不能回来看看她?”
他像个献宝的孩子,捧着迟来的真心,祈求我能施舍一点点感动。
我看着屏幕上那座精致的花房,心里却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我伸出手,轻轻合上了平板电脑。
“顾淮之,你知道吗?”我直视着他满是泪水的眼睛,“新婚夜我端着药碗站在你书房外的时候,其实只想要一句基本的尊重。”
他浑身一震,嘴唇惨白。
“我顶着水泡替你煎了七天药,看你把我的陪嫁手炉和花盆拿去讨好别人,等到最后一点体面都耗尽了。”
“对不起......对不起......”他泣不成声,双手死死抓着桌沿。
“但是现在,我不稀罕了。”
我站起身,把签好字的文件收进包里。
“你的顾家太小了,只容得下你可怜的自我感动。而我已经不在你的剧本里当替嫁炮灰了。”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顾淮之,那十四剂药已经熬干了。有些花错过了花期,就永远不可逆转。”
我转身朝门口走去。
“温宁!”他在背后绝望地喊我的名字。
他想追上来,却被竹椅绊倒,狼狈地摔在青砖地上。
我没有回头,一步步推开茶室的木门。
外面的阳光很好,刺眼却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