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海棠直视着他，一双杏眸平静至极，整个人没有丝毫退缩。
“我不后悔。”
“离，我说了，现在就可以写申请，能去拿纸笔了吗，封大舰长？”
封景川板着脸，直勾勾地盯着她，那双长腿就像钉死在原地一样，都没有挪动一下。
姜海棠不明白这男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明明他当初娶她都不是自愿，如今写了离婚申请报告，他就是自由身了，随时都可以娶陆雪樱过门，他在不高兴什么？
“封景川？”姜海棠皱眉喊了他一声。
可男人仿佛是没听见一般，依旧冷冷地看着她。
寒凉的目光让姜海棠身上都不由得起了层鸡皮疙瘩，心里忍不住嘀咕起来。
这男人该不会是觉得她提离婚，甩了他，他没面子吧？
他好像是挺大男子主义的，那大不了，她对外就说是他先提的离婚好了。
姜海棠正欲这般开口，咚咚几下，敲门声传来。
门被推开一个缝隙，顾宴把脑袋伸进来，眼珠子转动了两下，有意观察屋内的情况。
他对着姜海棠挤出一个笑，旋即咳嗽了声，又看向封景川。
“川哥，营地里有紧急任务。”
封景川嗯了声，板着脸，对姜海棠说道：“你先休息，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说。”
撂下一句冷漠的话，他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顺手将病房的门给关上了。
外头，顾宴跟在他身侧，等出了医院后，他才笑呵呵地说道：“没任务，我瞎说的。”
“哥们儿进去得及时吧，正好给你个台阶下。”
方才他可是一直在门外偷听呢。
当兄弟的，就是要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
封景川站定脚步，凉薄的目光轻扫过他的脸，“你多管什么闲事。”
“哟哟哟，你现在嘴硬了？”
顾宴嗤笑了两声，“刚刚在病房里，嫂子问你要不要离婚，你怎么半个屁都放不出来？”
还在这儿跟他装呢？
不想离就不想离，他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川哥，陆雪樱那儿……”
顾宴话没说完，封景川看向他，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查。”
顾宴点头，“我就知道你心里也有怀疑，放心，我知道该怎么查，事情交给我办就成。”
“不过，你怎么不跟嫂子说明白，你是为了她好呢？”
他们并非不管这件事，只是陆雪樱的身份不一般。
她是军医，她父亲陆振远又是高级干部。
如封景川所言，没有能指向他们犯事儿的确凿线索，就不能轻易启动调查程序。
仅凭个人怀疑，就大张旗鼓地去调查干部和干部家人，万一最后什么都没有查到，反而会招惹来不小的麻烦。
那陆振远能不对他们有意见吗？
封景川和他有军职在，陆振远或许不敢对他们怎么样，但却可以拿姜海棠做文章。
所以，就算他们现在去查，也只能私下进行，避免打草惊蛇。
封景川听着顾宴的询问，一只手抄在兜里，脸色黢黑。
“医院里人多眼杂，隔墙有耳。”
“再说了，你看她给我解释的机会了吗？”
顾宴咂巴了下嘴，“那川哥你打算怎么办？嫂子如果真不要你了……”
他才说到一半，就感觉刀子一样的眼神直直投向自己，吓得他立马闭嘴。
这人脾气大得很，他不说了还不行嘛。
-
病房里，封景川离开后，姜海棠自己找护士要了纸跟笔。
她正写着离婚申请，门口，封心玥拿着一个铝饭盒走了进来。
注意到她面前摆着的东西，封心玥倒吸了一口气。
“你还真要离婚啊？”
将饭盒放在桌上，封心玥一屁股坐在她床边，感叹道：“你脾气真挺大的。”
姜海棠握着钢笔，看她一眼，“你是要替你二哥鸣不平吗？”
封心玥忙摆了下手，“我今天不帮他说话。”
老实讲，她心里也气。
那陆雪樱明摆着就不是个好东西嘛，鬼才信她那些话呢。
姜海棠低下头，一口气将离婚申请写完，果断地在最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如今就等着封景川回来签字，拿去上交了。
她将申请书收好，把纸笔放在一旁。
封心玥看着她这一连串动作，红唇微抿。
“你放心，就算你跟我二哥离婚了，以后我也会把你当自己人的。”
封心玥说的是真心话。
“虽然我以前对你有点意见，不过我发现，你人真挺不错。”
那渣滓冒出来的时候，危急关头，姜海棠先护着她，又把她推出去，让她先跑。
这份情义，她记在心里了。
“你赶紧吃饭吧。”
封心玥指了指那铝饭盒。
姜海棠将盖子打开，握着勺子，小口喝着米粥。
外头，段慧君和岁岁说话的声音传来。
是岁岁来看她了。
“妈妈！”
岁岁飞奔进来，站在病床旁边，小脸上满是担心。
“妈妈你疼不疼啊？”
说着，她扭头看向门口，催促道：“哥哥你快点啊，妈妈真的受伤了。”
年年扬起嗓门，“来了。”
只是，他人还没有完全进到病房里，就看到几米之外，陆雪樱身形虚弱地去找护士。
年年注意到她手臂上缠着的纱布，惊呼了声。
“雪樱阿姨，你也受伤了吗？”
他迈入病房的一只脚立马退了回去，转过身就朝着陆雪樱跑了过去。
看着消失在门口的人，姜海棠嘲弄般笑笑，没理会年年。
这小子跟他那个养爹一样，都是难伺候又没心的存在。
岁岁看到年年走了，气得跺了下脚。
“妈妈，你不要理哥哥了。”
她小手握着姜海棠的手，看着她头上缠绕的纱布，小脸皱巴起来。
“妈妈是伤着脑袋了吗？脚脚呢？慧君婶婶说你的脚脚也受伤了。”
姜海棠说只是扭伤，没大碍，让小家伙不要担心。
岁岁是个小甜瓜，姜海棠觉得，如果真要说她离这个婚，有什么舍不得的，那就是这个懂事闺女了。
封心玥说会拿她当自己人，同理，就算她跟封景川离婚了，她也会把岁岁当女儿看待的。
姜海棠摸了摸岁岁的小脸，跟她说了一会儿话。
眼看着外头的天都黑了，她让岁岁和封心玥一起回去。
年年这个时候才折返回病房，却没进来，只是在门口看了姜海棠一眼。
“哟，陪完你雪樱阿姨了？”封心玥有意说了一句，目光透出不满。
胳膊肘往外拐的小蠢蛋。
年年抿着唇，皱眉看向姜海棠。
雪樱阿姨受了刀伤，看起来很严重的样子，胳膊都动不了。
他严肃说道：“雪樱阿姨和我讲过经过了，她是为了保护你才受伤的，你要感谢她。”
姜海棠都气笑了。
“感谢？照你的意思，我是不是还得跪下来，给她磕一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