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少假惺惺。”林岚冷哼一声，扶着我跨进门槛，直接坐在了堂屋那张掉漆的八仙桌旁。
她环视了一圈这家徒四壁的屋子，目光落在那半袋杂粮和灶台上咸菜坛子上，眼圈瞬间红了，但转过头看向林越夫妇时，眼底只剩下滔天的怒火。
“林越，妈腿上有伤，行动不便，从今天起，家里的卫生归你媳妇做，妈的一日三餐归你做。要是少了妈一口吃的，我饶不了你。”
林岚指了指小板凳，“你，给我坐那儿。”
林越脸涨成了猪肝色，求助地看向他媳妇。
那女人缩着脖子，根本不敢接茬。
他磨磨蹭蹭地挪过来坐下，屁股像长了刺。
林岚没理他，挽起袖子。
“既然你把妈照顾成了这样，那我就来看看，你到底把妈照顾得有多好。”
她先去了灶房。
没过两分钟，她就举着那罐见底的盐瓶走了出来，狠狠摔在桌上。
“林越，这就是你说的给妈吃好穿好？盐瓶都抠不出来了，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妈？”
林越嘴唇哆嗦着：“姐，我......我前几天刚来过，可能是妈没跟我说......”
“放屁！”我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那盐瓶嗡嗡响。
我指着他的鼻子，手指头都在抖，“你上个月来过？你是初三那天来的吧！扔下一百块钱，说让我省着点，说完转身就走，你现在敢当你姐的面撒谎？”
林越眼神慌乱，根本不敢看我。
林岚已经掏出手机，翻开银行转账记录，一页一页划给林越看。
“三年来，每个月一号，准时给你打钱，备注清清楚楚。”
“我知道你要养家，要养孩子，花销大，我工作忙，没空照顾咱妈，所有我每个月给你打钱，让你抽空多来看看。”
“我本来不就指望你出多少钱，甚至不出都行，这一万块平日急用抽点走我也不会说你，可是你呢？”
“你就给妈留一百自生自灭，你还是人吗！”
她把手机拍在桌上，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钝刀往林越脸上磨。
“三年前我外派到国外一年，回来又赶上公司上市忙得脚不沾地，你说妈住不惯城里，你负责照顾，我信你，才把钱打给你。”
林越额头上全是汗，两只手在膝盖上搓来搓去。
他媳妇终于憋出一句：“姐，钱我们没乱花，都攒着呢，就是怕妈年纪大了，手上拿太多钱不安全，被人骗了......”
“攒着？”林岚扭头看她，眼神像要剜人。
“妈饿到去垃圾桶捡菜叶，你告诉我钱攒着？攒着给谁？给你们自己攒棺材本呢？”
那女人被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不敢再接话。
林越突然扑通一下跪到地上，抱住林岚的腿，声音里全是颤音：“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一时糊涂，公司出了点问题，资金周转不开，就想着先挪一点用用。”
“我想着妈在乡下也用不了多少，等周转过来就还上......”
“周转了三年？”林岚一脚踢开他。
“你什么公司？你那个贸易公司不是早关门了吗？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和王丽去年还在城西买了套房，你告诉我哪来的钱？”
林越跪在地上，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王丽站在旁边，脸白得跟纸一样，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