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05
我冲出教室，时钟刚过八点四十。
实验楼只有六层，我却觉得那段楼梯永远跑不到头。
赵岚和两名保安跟在我身后。
到了顶层，防火门只开了一条缝。
门后被人用器材柜死死顶住。
保安抬脚猛踹。
一下，两下，三下！
防火门终于被撞开。
夜风迎面灌来。
许愿站在护栏外侧，双手抓着冰冷的铁栏。
她的校服从肩膀湿到裤脚，鞋边不断往下滴水。
一只蓝牙音箱放在她脚边，循环播放着几十个学生的声音。
“聋子。”
“你为什么非要转来我们班？”
“你掉下去就不用听了。”
“笑一下，我们在拍欢迎视频。”
许愿肩膀发抖，右脚已经踩到了天台外沿。
我不敢再向前。
“许愿。”
她没有反应。
我走到她左侧，让声音顺着她能听见的方向过去。
“许愿！沈老师来了！”
她慢慢偏过头。
“沈老师？”
“是我。”
“他们说你不会来。”
“那他们说错了。”
许愿眼泪混着脸上的水往下落。
“他们说只要我站十分钟，就把视频删掉。”
“可我已经站了很久。”
我看见她手腕上有一圈勒痕，掌心也被护栏割破了。
赵岚从另一侧贴近墙边，无声地向我打手势。
我继续和许愿说话。
“你妈妈今天几点到家？”
“她说十点。”
“她给你留饭了吗？”
许愿愣了一下。
“留了。”
“什么菜？”
“番茄牛腩。”
“那你得回去吃。”
她哭得更厉害。
“可我要是回去了，他们还会发视频。”
“视频的事交给警察。”
“你现在只做一件事，把手给我。”
就在她迟疑时，水箱后传来极轻的声音。
陈嘉树蹲在那里，手机镜头正对着许愿。
他发现我看见了他，转身就跑。
警察扑过去将他按倒。
这声响惊动了许愿。
她脚下一滑，身体猛地向外倾斜。
我扑过去抓住她的手腕。
赵岚同时抱住她的腰。
护栏边缘刮破我的手臂，鲜血顺着袖口往下流。
几秒后，许愿被我们拖回天台。
她蜷在地上，浑身发抖，连哭声都发不出来。
救护车把她送走时，陈嘉树还在辩解。
“我是看她要跳，才留下拍证据的。”
民警拿起他的手机。
录像界面显示，视频已自动上传。
一个名叫“猎场总部”的群里，很快弹出新消息。
【这次不算，她没跳。】
【重新找一个胆小的。】
群成员列表向下拉开。
除了我们学校以外，还有另外六所学校的学生，也是里面的管理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