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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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拍视频只保留了我说“不许任何人离校”的画面。
许愿的名字被隐去,天台上的血迹也没有出现。
周乔红着眼对镜头说:“我们不知道沈老师为什么突然这样。”
下一段是家长在走廊里哭喊。
“孩子只是戴了个手环,她凭什么把他们当罪犯?”
评论迅速突破十万。
“老师权力大到能随便限制学生自由?”
“教资如奶油般融化。”
“听说那个逃课的学生早就离校了,这老师就是想出名,非要说是失踪。”
“孩子被关到晚上十点多,出现心理问题谁负责?”
我的姓名、照片和工作经历被全部扒出。
甚至有人编造所谓黑料,说我曾经逼抑郁学生退学。
学校宣传部门给我打电话,希望我暂时不要公开回应。
孙主任也发来消息。
【事情已经很乱,你别再刺激舆论。】
我删掉对话框,没有回答。
我下意识想写一篇长文解释,把所有能自证的细节都摆到网上。
我甚至已经列好提纲,准备附上聊天记录、家访证明,以及发现许愿被孤立后的处理经过。
可我盯着混乱的评论区,忽然停下了手。
一旦私人回应被切成碎片,任何一句话都可能成为他们认定我推卸责任的新证据。
我不能跟着对方设定的节奏,陷入自证的陷阱。
我最终没有发布私人声明。
我把所有材料按时间排列。
许愿未刷卡离校的门禁记录。
天台断裂的手环和血迹照片。
地下室排水沟里的校服碎片。
周乔冒充许愿离校的监控。
蓝色手环编号与积分规则。
陈嘉树上传偷拍视频的记录。
林小满保存的完整群聊。
许愿被救下时的执法记录仪画面。
学校四次收到举报却未调查的处置表。
每一份材料都没有情绪。
它们只说时间、地点、人物和发生过的事。
凌晨五点,警方发布初步通报。
通报确认一名学生遭多人长期排斥、侮辱、偷拍视频和危险胁迫,相关学生及校外人员正在接受调查。
半小时后,完整救援视频公开。
画面里,我抓住许愿手腕时,陈嘉树的手机还在直播。
群管理员那句“这次不算,她没跳”,也出现在证据截图中。
舆论顷刻翻转。
“他们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当任务?”
“前面骂老师的人看完整视频了吗?”
“如果老师晚一分钟,她是不是已经死了?”
“蓝色手环不是团结,是他们用来确认谁参与了围猎。”
周乔的账号被全网封禁。
周母删掉了此前要求追责我的长文。
可互联网有记忆,已经替她保存了全部截图。
天亮时,赵岚给我发来消息。
许愿情况稳定。
我坐在空教室里,看着最后一排那张空桌,眼眶突然发热。
弹幕里那个停在九点零七分的生命,终于越过了原定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