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忙着,即便是白纯初有时间聊天,她也没空闲陪着白纯初。和白纯初告辞:“夫人没有别的事,我就出去了。”“好,沈姑娘慢走。”她招呼外面的嬷嬷:“送沈姑娘。”外面的婆子应声,热情地送了沈时念出去。一边走,一边和沈时念说道:“夫人放账本的屋子,谁都不能进,沈府医可是除了夫人之外第一个进去的人。”嬷嬷不自觉地流露出艳羡。沈时念倒是没有觉得有何值得被人艳羡的。白纯初不过是看在她能帮白老夫人治疗双腿的份上,让她把药膏送进去而已。还有便是,白纯初还想着她帮白纯初那个远房亲戚的儿子治病。她对白纯初来说,只是有用,并无特别之处。回了赏月阁,照例给蒹葭推拿,然后去了王尚书府上。后半晌,去了赵大人府上。给赵老夫人诊治完毕,赵大人走了进来。“见过大人。”沈时念施礼。赵大人连连摆手,道:“沈姑娘是我赵家的恩人,以后见到我,不用如此客气。”他顿了顿,道:“沈姑娘的丈夫招赘的时候,有没有在官府备案,有没有盖着官府印章的文书?”平白的,赵大人问这些做什么。沈时念疑疑惑惑,道:“不知赵大人这是何意?”赵大人知道了她不是寡妇?知道她被丈夫抛弃?知道她的丈夫是沈家赘婿?赵怀山觉得霍衍止办事有点不靠谱,既然命他助沈姑娘休夫,该有的文书总该备好才是,沈姑娘看上去并不知休夫需要这东西。甚至不知道沈姑娘如今这种情形,是可以休夫的。不敢埋怨霍衍止,暗中叹口气,只能自己跟沈姑娘解释了。“是这样的,男子做了赘婿,就和女子到了婆家是一个道理,需为妻子坚守贞洁,一切以妻为天。若是做出对不住妻子的事情,比如与人私通,作犯科,停妻再娶,妻子便可以休夫。”这些道理,沈时念不是不知道,她只是觉得,顾青云现如今是新科状元,天子门生,户部官员。而她,只是个医女,寄人篱下,没有休夫的底气。赵怀山接着道:“你们沈家当初招赘顾青云,顾青云需遵从一个赘婿该遵从的。如今顾青云停妻再娶,已经于理不合,沈姑娘便可以休夫。但前提是,你丈夫是招赘的,不然只能走和离这一条路了。”和离和休夫的概念截然不同。和离是指男女双方两看相厌,在没有任何财产纠纷的基础上,经过官府判决分开,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休夫,和休妻是一样的道理。被休的男人,须是在婚姻中违背了当初招赘的誓言,或者作犯科,做下人神共愤之事,才会被女方休掉。休夫的必要条件,须是赘婿。若是正常嫁娶,即便男方犯下很多错事,女方最多可以达到和男方和离这一步,万万不可休夫。赵怀山一一解释。她可以休夫?赵大人这是要帮她休了顾青云?顾青云是新科状元,天子门生,还攀上郡主,在户部任职。她可以吗?可不可以,总要试试。且赵大人都如此说了,肯定有赵大人的道理。“回大人,民女所有文书全都带在身上,可以坐实顾青云是沈家赘婿。”户籍,招赘顾青云的文书,卖房产的文书。她不放心留在顾家,自然也不放心留在战王府。她用油纸包着,外面包了两层粗布。她想过请赵大人帮她和离,没想到赵大人能主动开口助她休夫。这里是京城,是顾青云攀上的郡主的天下,她知道休夫有多难。即便是休夫不成,能和离也是好的。她立马拿出那些文书,道:“大人既然知道民女的事,想必知道我的丈夫便是新科状元,还攀上郡主,大人还要助民女休夫吗?”赵怀山不可思议看着沈时念。战王殿下要助沈姑娘休夫,一个新科状元,在战王眼中连个屁都不是。传说顾青云攀上了某个郡主,谁家的郡主敢跟战王对着干。“沈姑娘但请放心,本官说了助你休夫,那便肯定能帮到你。”不能,也得想法子。除非他要跟战王过不去。之前,他虽受沈姑娘大恩,也想过报答沈姑娘。但他从没想过用和某郡主作对的方式来报答。即便是沈姑娘提出来,他一个三品官,要想给沈姑娘撑腰,和某郡主作对,也会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如今身后有战王撑腰,他还怕一个小小的郡主?既能报沈姑娘大恩,还能让战王殿下满意,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何况,顾青云一个赘婿,敢停妻再娶,着实可恨。依着他的脾气,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不让顾青云脱层皮,他就跟着顾青云姓。他接过沈时念拿出的东西翻看一遍,道:“有了这些,还能帮沈姑娘拿回一部分财产。”“这几日本官准备妥当,三日后,沈姑娘卯时一刻赶到京兆府大堂即可。”沈时念施礼,道:“多谢大人。”赵老夫人在旁边说道:“沈姑娘不用客气,作为百姓的父母官,为百姓做主,是他应该做的。”老夫人朝着赵夫人说道:“三日后,我们婆媳也去京兆府大堂,给沈姑娘做娘家人。”沈时念没想到,她只是帮赵老夫人治病而已,赵老夫人就把她看成是自家的人。赵大人还暗中为她做了很多。“多谢老夫人。”沈时念就要跪下。赵夫人连忙搀扶,道:“沈姑娘能让我们婆媳作为娘家人一起去,就是把我们当成了自家人,快起来。”沈时念也觉得即便是跪下,也不能报答赵大人,她尽心尽力给赵老夫人治病,就算是报答赵大人吧。回了赏月阁,沈时念觉得眼睛都是发亮的,心情莫名的好起来,连走路都觉得脚下生风。休了顾青云,以后找个更好的男人招赘,延续沈家香火,祖父泉下有知,也会瞑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