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念从小用药汤沐浴,十岁的时候,已经是百毒不侵的体质。没想到,她的体质居然能克制蛊虫。不然,登徒子因为被下蛊,便不能亲近她,进而侵犯她。祖父把她锻造成百毒不侵的体质,原本是为了保护她,却阴差阳错地便宜了登徒子。沈时念咬紧下唇,看着霍衍止。霍衍止攥紧双拳,这和他的症状一模一样。冷声问道:“沈府医可能诊治本王的病症?”“治疗过程比蒹葭姑娘要痛苦一百倍,且时间漫长,殿下确定要诊治?”倒是有比较缓和的治疗方式,只是时间更长。她可不想更长时间和登徒子待在一个房间里。霍衍止拧眉,微微颔首。他的身体里,自然不允许放置一条虫子。突然,霍衍止问道:“本王身体里的蛊虫是雄蛊,那母蛊现如今在何处?两者之间又有何关系?”若是霍衍止惧怕痛苦不治了,沈时念也就不多说了。既然霍衍止选择治疗,她便满足患者的疑问。“回殿下,雄蛊受母蛊指挥,也就是说,您身体里的蛊虫,一但长成爬到脑子里,便会成为母蛊宿主手中的一把刀。至于母蛊的宿主,需要把脉才能知道。”沈时念想到霍衍止发疯,手上拿着大刀冲到大街上杀人的样子,那时候,不知登徒子还能不能道貌岸然地站在人前。不过,现如今遇到她,这种情况定不会发生,想想还真是不甘心。算登徒子上辈子烧了高香。霍衍止盯着沈时念,后果如此严重,居然问他要不要诊治。这女人,脑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霍衍止咬着后槽牙:“多长时间能把本王身子里的蛊虫弄出来?”沈时念撇撇嘴,她现在就能用刀子割开登徒子的皮肉,拿出蛊虫。只是蛊虫所处的位置,实在是令人尴尬。再就是,那地方动了刀子,会妨碍登徒子子嗣,即便是她医治好登徒子,怕是也落不到好下场。还是把蛊虫引出来,等蛊虫到了合适的位置再弄出来不迟。“大约三个月到半年时间,期间殿下需戒女色。”戒女色他倒是能做到。只是,这半年的时间,他需要忍受那种尴尬令人难以启齿的折磨?虽然他确定靠近沈时念,那种感觉便会消失,他总不至于把府上的府医绑在裤腰带上吧?他要不要出门,要不要上朝,要不要去面见圣上。昨夜里他闻到一股淡淡的和沈氏身上相似的药香,才对那女子生出那种心思。那女子让他破了戒,才有了今日的不适。这才找沈氏诊治,得知他身体里蛊虫的事。说起来那女子应该算是他的恩人,且他要了女子的第一夜,于情于理都需找到那女子。他把沈氏绑在身边,那女子会不会误会。他看一眼沈时念。若沈氏便是昨夜女子便能省去一切烦恼,他可以把沈氏名正言顺留在身边,减轻他的那种令人尴尬的不适。就算沈氏身上的药香和那女子相同,沈氏已经嫁人,而那女子留在床上那一抹刺眼的鲜红,证实那女子是初夜。且那女子貌若天仙,和粗鄙不堪的沈氏不可同日而语。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把沈时念绑在身边的念头。沈时念接着说道:“殿下放心,在蛊虫被拿出来之前,我会帮殿下压制蛊虫,不至于让殿下忍受啃噬的痛苦。”原来有压制的法子不早说,害他胡思乱想,差点说出把沈氏绑在身边的话。霍衍止耳尖泛起红晕,顿了顿,松了一口气:“那便请沈府医尽早帮我诊治。”沈时念也不说话,转身拿了银针在烛火上消毒,然后扎进霍衍止的穴道。霍衍止能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巨疼从某处蔓延到全身,额角的青筋突出,双手攥紧。相比于被蛊虫啃噬的那种钻心,这巨疼已经算不上什么了。一盏茶的工夫,沈时念拔下银针。“明日这个时辰,请殿下按时前来接受治疗。”霍衍止冷着脸站起身往外走。一步,两步……。走到院子中央,蒹葭迎了上来:“大哥,你没事吧?”霍衍止没有感受到那种令人尴尬的啃噬,微微颔首,道:“好好在赏月阁待着,别的地方都不要去。”他转身离开,浅蓝色的衣袍带起一阵风。蒹葭摇摇头。自从大哥不能接触女子,性情越来越清冷。以前的大哥并不是这样的。叹口气,吩咐青竹:“我累了,我们进去吧。”房间里,沈时念正在往纸上写药草的名字,林林总总写了一大张。蒹葭走进来,站在桌案旁看了一眼。“沈姑娘,这许多的药草是要……?”沈时念一边书写,一边说道:“你需要药浴,需要大量药草。不过你放心,都是些平常药草,用不了多少银子。”说完才想起来,这里是王府,不缺的就是银子,不用跟在乡下时候一般,尽力用平常药材代替昂贵药草,只为了替病患节省银子。沈时念收了笔,道:“这上面有几样药草,我们府上没有库存,我这就去找老夫人,请老夫人派人置办,晚上你就能药浴了。”说完,沈时念拿着药草单子就往外走。回头叮嘱一句:“蒹葭姑娘,记着我们的约定,万不可把你解毒的事透漏出去。”到了清荷园,老夫人正在李嬷嬷服侍下喝一碗燕窝粥。见到沈时念,老夫人立马就笑了:“沈姑娘,快坐到我身边来。”沈时念走过去,道:“老夫人感觉身子还好吧?”老夫人点头,道:“如今都能品出燕窝粥的滋味了,这都是沈姑娘的功劳。”“我是府医,帮老夫人诊治,是我的职责所在,能帮到老夫人,我也很高兴。”她拿出手上的药草单子:“这里有几样药草,我们府上原来备着的已经用完,请老夫人派人尽快购置,晚上的时候要用。”老夫人知道这是要给蒹葭使用,转头吩咐李嬷嬷:“你陪着沈姑娘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