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再贵重,那也是皇后娘娘的物件,不能典当,不能当饭吃。和一块普通的石头没有差别。沈时念把玉牌当成是一块普通石头,随意塞进衣裳里。“皇后娘娘若是没有别的吩咐,民女告退。”见沈时念对待玉牌没有惊讶,觉得沈时念还算是个见过世面的,没有乡下来的人似的眼皮子浅。苏嬷嬷不由得高看沈时念一眼。下一瞬,苏嬷嬷便瞪大眼。这可是皇后娘娘,多少人想在坤宁宫多待一刻钟,皇后娘娘都不耐地把人遣出去。今日皇后娘娘满心满眼都是沈姑娘,如此好的巴结皇后娘娘的机会,沈姑娘怎就不知珍惜呢?果然是乡下来的。一点都不会给自己筹谋。一个死了丈夫的寡妇,只要皇后娘娘开口,随手指个婚,都须是高门世家的嫡出公子。有了皇后娘娘指婚,皇后娘娘这辈子都是她的保护伞。唉,大好的机会,就这样浪费了。沈淑婉看着沈时念黑黝黝的那张脸,笑着点头:“好,”她转头吩咐苏嬷嬷:“你亲自把人送回战王府,莫要慢待了沈姑娘。”“是,老奴谨遵懿旨。”沈时念跟着汪公公离开战王府,霍衍止便回了听雨轩,坐在书房的桌案后,拿起一本书。半晌才发现书拿反了。他站起身:“来人。”墨一走进来:“殿下。”“你派人进宫打听一下,瞧瞧那沈氏如何还不回来。”“殿下,沈府医刚刚走了不过一刻钟,这时候没准还没见到皇后娘娘呢。”看着莫名焦躁的殿下,墨一摸摸脑袋。殿下对沈姑娘果然不一样。这着了火的老房子,一刻也离不开沈姑娘了。霍衍止皱眉,说道:“我是怕沈氏在皇宫闯祸,连累了战王府。”他坐回桌案后,重新拿起书。他给墨一解释什么。“殿下……您拿反了。”墨一好心提醒。霍衍止眼皮上翻:“你若是闲得慌,便去柴房把柴劈了。”“是,殿下,属下还有事。”他忙着呢,忙得脚不沾地。霍衍止两眼盯着手上的书,感觉一阵阵的心神不宁。他一定是疯了,不然怎会对沈氏牵肠挂肚。那沈氏长相普通,最多算得上端正,怎就入了他的眼?难道他对沈氏的不同,是因为沈氏能医治疑难杂症?这是不是说,他注重的是女子的才华,对女子的容貌并不在乎。可那个挥洒不去的白衣女子的容貌,一瞬间便占满脑子。他到底是注重才华,还是看重容貌。他也是个俗人,他也喜欢美好的东西。那夜的女子美丽动人,他心仪。沈氏医术出众,他也看重。若这两者能合二为一就好了。他抬起脸,道:“来人。”墨一战战兢兢走进来,不知殿下是不是要检查他劈了多少柴。他低着头应声:“殿下,属下在。”他偷懒了,请殿下责罚。霍衍止睨了一眼,皱眉:“怎的?没吃饱?垂头丧气地给谁看呢?”墨一连忙挺直腰板,大声道:“属下在!”霍衍止满意地哼了声,道:“让你查的那女子,找到没有?”墨一瞪大眼。殿下这两日不是跟沈姑娘在一起了吗?这是要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还是脚踏两只船?呸!胡思乱想什么呢?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何况殿下是王爷,按照朝廷规制,可以有正妃一位,侧妃两位,侍妾四位。殿下才两个女人,远远没达到规制标准。还得多找几个女子才行。“聋了?”霍衍止怒道。这狗奴才,胆子越来越大,对他的问话都不理不睬了。活该让他去柴房劈柴。“回殿下,没找到。”沈姑娘医术高明,连皇后娘娘都惊动了,将来前程肯定不可限量,说不定还能像当年的凤昭昭凤太医一般,坐上太医院第一把交椅。那夜的女子,充其量长得好看,哪有沈姑娘有前程的好。墨一替霍衍止安排得明明白白。“去找,大街小巷,全都搜寻一遍。”他不信,一个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了。“殿下,”墨一靠近一步,道,“在此之前,属下已经命人在大街小巷寻找三遍,没找到那位女子,你猜属下见到谁了?”这厮胆子越来越肥了。都敢在他面前卖关子了。霍衍止冷哼一声,墨一连忙说道:“顾青云居然也在到处寻找沈姑娘,且专门去暗娼聚集的小巷子寻找,这分明就是觉得沈姑娘进了那种地方。”霍衍止转过头,冷冷地看着墨一。“去找赵怀山,让他助沈氏休了顾青云。”真是给脸不要脸。敢去那种地方寻找战王府的府医,把他霍衍止当成什么人了。“可若顾青云被休,郡主……”以后还如何嫁给顾青云。“赵怀山受了沈氏恩惠,怎的,连这点小事都帮不上忙?那沈氏就不必去给赵老夫人治病了。”“是,属下这就去找赵大人。”阻止沈姑娘去给赵老夫人看病,这不是明摆着要把两家的关系搞僵?墨一连忙跑了出去。霍衍止坐了一会儿,见外面仿佛要降雪的样子,站起身,信步到了府门外。站在台阶上,见天空中果然飘了雪花,伸出手,一粒雪花落在掌心,凉凉的,就像是沈氏那凉凉的耳垂。胡思乱想什么呢?霍衍止收回心神,呼出一口气。他真是疯了。顾家。天气突然转凉,顾父的病情眼见着加重,喝了从街上药店买来的药,也压制不住一阵阵的咳嗽。“念念也不知去了哪里,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回来。”顾母一边给顾父捏胸口,一边往窗外寻找。往年在岭南,家里的吃喝用度,从来没让他们操心过。夏日单衣,冬日棉衣,虽然下雪不常见,但岭南冬天的时候,也会冷得令人受不了。那时候,念念便会在他们房间摆上炭盆,把房间烤得热乎乎的。棉衣也会准备得妥妥当当。每日里热汤热水伺候着,虽然没有山珍海味,一日三餐准备得也算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