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玄幻小说 > 我的异能是因果备注笔趣阁无弹窗 > 第一卷觉醒与征召第3章 谎话的重量
  黑色封皮的证件在阳光下泛着哑光。林见低头看那行字——国家异能事务管理局,下面是姓名、编号和一枚暗银色的徽记:一只闭合的眼睛,眼尾压着一道横线。他没听过这个机构。国家机关里没有这个部门。他抬起眼,没有去接证件,我查过公开的部委名录。因为它不在公开名录里。黑西装男人收回证件,语气平淡,像在陈述天气,我叫韩征,管理局江洲分局的人。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专门处理普通法律和普通科学处理不了的事的部门。比如,方哲的死。方哲是被人谋杀的,这是刑警队该管的事。谋杀他的方式,和你脑子里出现的那些东西,是一回事。韩征看着他,今天早上,你触碰一部手机,就看见了死者被推下天台的过程。林见,这不是幻觉,也不是病。你觉醒了。林见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他没有立刻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反问:你怎么知道我看见了什么?你当时不在我旁边。我们在金融区布有监测。韩征说,普通人看不见的规则波动,在我们的设备上是有读数的。今晨六点四十一分,三号楼附近出现了一次全新的、此前没有任何登记的觉醒信号。信号源,是你。他说得越具体,林见心里那根弦绷得越紧。对方不但知道他觉醒,还知道精确的时间地点,甚至可能一直在监测这座城市里像他这样的人。这意味着他自以为隐秘的那些异常,在对方眼里根本无所遁形。我凭什么信你?林见问。你不用凭我信。韩征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方哲所在的公司,他的直属副总正在配合警方做笔录,一口咬定方哲是因为挪用公款、畏罪自杀。这份证词一旦坐实,方哲就是个卷款潜逃、自寻死路的罪犯,他女儿一分钱赔偿都拿不到,还会一辈子背着父亲的骂名。他看着林见:你不是想确认他到底是不是自杀吗?跟我走一趟。你用你自己的眼睛去看,看完,再决定信不信我。林见沉默了几秒。他判断得很清楚:眼前这个人如果想对他不利,在他毫无防备的报刊亭前就有无数次机会,没必要编这么大一个圈子。而对方给出的理由——方哲公司的副总、伪造的证词——正好戳中他现在最想查清的事。好。他说,我跟你去。但我有个条件。你现在还没有谈条件的身份。韩征说。我不碰任何需要我签字的东西,也不跟你去任何我不能自由离开的地方。林见迎着他的目光,在我搞清楚状况之前,我保留随时报警和走人的权利。韩征看了他两秒,似乎没料到一个刚觉醒、本该惊慌失措的人,能在这种时候还把边界划得这么清楚。可以。他说,在你完成注册之前,你确实还是个自由的公民——理论上。那个理论上,让林见心里微微一沉。四十分钟后,两人到了方哲生前任职的科技公司。会议室里,刑警队的人已经在了,老马也在。一个四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坐在长桌对面,正声情并茂地说着什么,眼眶通红,演技无懈可击。那是公司副总,郑海。……方哲这个人,我太了解了,郑海叹了口气,老实,但是好面子。最近他迷上了网络赌博,欠了一屁股债,账上的窟窿我也是出事之后才发现的,整整一百二十万啊。他肯定是觉得还不上、对不起家里,才一时想不开。遗书你们也看到了,他自己都承认了。老马看见林见进来,有点意外,又看见他身后的韩征,眉头动了动,却没出声,像是认识对方。林见在会议室角落坐下,目光落在郑海身上。他需要一件和这句话相关的实物。他的视线扫过桌面,停在郑海面前的一份文件上——那是方哲经手的财务报表复印件,郑海的手正按在上面,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林见起身,自然地走过去,拿起那份报表:郑总,这份资料我能看一下吗?涉及理赔定性。郑海愣了一下,松开手:看吧,都是方哲做的账,证据都在上面。林见的指尖触到纸张的瞬间,他在心里问出了那个问题:他说的,是真的吗?那种熟悉的闷感降临,世界再次隔了一层水。意识深处,备忘录的字迹一行行浮现,这一次因为是直接接触实物、问题又明确,字迹格外清晰:物品:方哲经手的财务报表。备注:报表被修改过,修改人不是方哲。一百二十万的窟窿,在方哲死后才被人做进账里。说话的人(郑海)在说谎。他知道方哲不是自杀,他很害怕,但他更怕的是真相被查出来。他不是主谋,他只是被安排来说这句话的人。他口袋里有一部备用手机,正在录音,有人在远程教他怎么说。概率:证词为假,96。字迹消散。林见睁开眼,太阳穴又是一阵熟悉的胀痛,他不动声色地忍住,把报表放回桌上,转头看向老马:马队,这份账不是方哲做的,是事后被人改的。建议查文件的修改时间和操作日志,云端会留痕。郑海的脸色变了一瞬:你、你一个保险公司的,凭什么胡说——还有,林见没有理会他,目光平静地落在郑海西装的右口袋上,郑总,你右边口袋里那部手机,好像一直在响。要不要拿出来,让大家看看,是谁在教你说这些话?郑海整个人僵住,下意识地捂住了口袋。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老马霍然起身:郑海,把手机交出来。我……我没有……郑海的额头瞬间渗出冷汗,刚才的悲恸和笃定荡然无存,眼神慌乱地四处乱飘,那是我私人手机,你们不能——配合调查,是公民义务。老马一挥手,两名警员上前。备用手机被取出来的时候,屏幕还亮着,正处于一通没有挂断的通话状态。老马按下免提,那头一片死寂,几秒钟后,嘟的一声,对方挂断了。但通话号码和录音,已经被技术手段同步捕获。郑海的心理防线当场崩溃,瘫坐在椅子上,嘴里反复念叨着是他们让我说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欠了钱……会议室里一片忙乱。林见退到窗边,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悄悄用纸巾堵住又开始渗血的鼻子。他注意到,韩征一直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这一切,眼神里没有惊讶,仿佛早就料到他能做到。等老马带人去审郑海,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现在,你信了?韩征问。林见没有回答信不信,他问的是另一个问题:教郑海说谎的人,和杀方哲、我的,是同一拨人吗?不一定是同一个人,但属于同一张网。韩征说,这张网里,有觉醒者,也有被他们利用的普通人。方哲是个普通人,他无意中撞见了不该撞见的东西,想退出,于是被灭了口。而你——他看着林见:你是觉醒者。你在案发现场使用了能力,被那一边的人注意到了。那张照片,就是他们在评估你。林见沉默。他终于明白那张照片的含义:他不是偶然被卷进去的,从他觉醒、在现场使用能力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站在了两个阵营的视野中央。所以,他缓缓开口,你找我,想干什么?韩征没有绕弯子:按照,任何觉醒者都必须在管理局注册登记,接受评级和管理。未经注册的觉醒者,称为野生觉醒者,管理局有权采取强制措施,包括收容。他看着林见,一字一句地把选择摊开:第一条路,跟我回分局,完成注册和评级。你会获得合法身份,了解这个世界真正的规则,也有机会用你的能力去查方哲这样的案子——包括到底是谁,把你写进了那张照片。第二条路,他顿了顿,你拒绝注册,继续做你的普通人。但你已经觉醒,能力不会消失,你控制不了它,也躲不开盯上你的那一边。一旦你在管理局视线之外失控,或者被对方先一步带走,我们会按野生觉醒者收容条例对你实施强制收容。到那时候,你没有身份,没有自由,也没有选择。阳光透过会议室的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林见站在原地,飞快地权衡。他不喜欢被人安排,更不喜欢不配合就关起来这种的威胁。但他也清楚地知道,韩征说的是事实——他对自己身上的能力一无所知,控制不了它,每次使用都在付出代价,而暗处已经有人盯上了他。仅凭他一个人,连方哲案的边都摸不到,更别说保护自己。他可以不喜欢这个体系,但他现在需要它。我跟你回去注册。林见开口,声音很稳,但我把话说在前面。他抬起眼,直视韩征:我配合,是因为我想查清楚,不是因为我怕了你们。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们和杀方哲的那些人是一丘之貉——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韩征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点极淡的、近乎认可的神色。很多人第一次坐进那间屋子,只会问一个问题:我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生活。他说,你是第一个先问你们是不是坏人的。他转身走向门口:走吧,林见。先去见见,你将要踏入的世界。林见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乱作一团的会议室,看了一眼那份被做了假账的报表,把沾血的纸巾攥进手心,跟了上去。他不知道等待他的评级是什么,也不知道这一去,还能不能回到原来的生活。但他清楚一件事——从他触碰那部手机、看见第一行备注开始,他就再也回不去了。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个全新的、规则森严的世界里,尽快弄清楚规则,然后,把主动权攥回自己手里。电梯门缓缓合上,载着两人,向下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