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隔六七米之外，一穿着军装的年轻男人站定脚步，朝他们看过来。
他所处的角度只能看到姜海棠的侧影。
男人转过头询问身边的战友，“那个女同志是谁啊？”
“哦，那是封舰长的媳妇儿，也是咱们军区海防巡逻队的成员。”
“听说她在家属院种了菜，弄得不错，这应该是在教战士们吧。”
周晟听着战友的话，心下了然。
他迈步过去，直直地走向封景川。
“封舰长，顾指导。”
封景川看到他过来，略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周研发员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周晟解释道：“研发中心的攻防一体装置已经改进好了，师长让你们装船上。”
“封舰长要是方便的话，咱们现在就去，正好我记录一下数据，看看有哪里需要再调整的。”
封景川点点头，转身看向姜海棠。
见她已经教得差不多了，男人冲她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干嘛呀？”
姜海棠在太阳底下站了好一会儿，又说了许多话，额头上都冒了一层细汗。
她脸颊透出细腻的粉红色，像是诱人的水蜜桃。
封景川瞧着她，目光不由得微怔。
“怎么了啊？”姜海棠见他不说话，又问了一遍。
封景川回过神，轻咳了下，主动介绍道：“这位是军工研发中心的周晟同志，是专门负责海防器械、近战攻防装置的骨干。”
“我们要去安装设备，你跟我们一起去吗？”
自己媳妇儿有什么本事，封大舰长清楚得很，她应该能帮上忙。
姜海棠哦了声，这才转头看向旁边那张陌生的面孔。
对方瞧着跟封景川和顾宴的年纪差不多大，军装肃立，剑眉星目，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很斯文的样子。
“姜同志好。”周晟问候了一句，露出一个和善的浅笑，又道：“我们应该见过的，姜同志是救下落水孩子的那位英雄吧。”
周晟就是姜海棠上岛那天，封景川去码头接的新干部。
当时他跟姜海棠在一艘船上，小佑落水的时候，他看到她跳进了海里，很是勇敢果断。
姜海棠眉眼弯弯，语气真诚地说道：“周同志好，你是军工干部啊，真厉害。”
她在现代社会的时候，家里就是做这行的。
她了解过国家的军工发展史，知道如今这年代的研发员，脑子都有多灵光，他们做研究的毅力是超出常人想象的强大。
面对国外技术层层封锁，他们能在条件艰苦、前路未知的环境下，甘于隐姓埋名，咬牙摸索钻研，一点点填补技术上的空白，撑起国家的军工根基。
姜海棠是打心底佩服和尊敬他们。
寒暄过后，封景川带她和周晟，还有巡查队的几个队员一起去了码头，船就停在这儿。
周晟从车上拿下来设备，详细同封景川他们作了一番说明。
这次要安装的武器，外侧是加粗防滑防撞钢架，能直接卡住渔霸、敌特分子的船头和螺旋桨，强行逼停对方船只，内侧还藏有弹力钢刺和预警触发装置。
一旦有陌生船只强行贴靠，装置就会自动绷紧卡位，既能划破对方船板，又能发出剧烈震动警报，提醒船上值守的战士。
整套装置要安装在船底水线位置，只是海水浑浊，靠人工安装，难度有些大。
周晟主动提出，让封景川找两个水性好、手感好的同志，下去安装。
封景川却转头看向姜海棠，问：“你能瞧清楚吗？”
姜海棠站在一边，低头看了眼晃动的海面，声音脆生生的，“可以啊。”
船底的水位线还在她在视线可见范围内呢，她完全能瞧见水下的样子。
她仰头望向封景川和周晟，“你们只要教我，该怎么装上去就行。”
周晟听着她的话，瞳孔明显放大了两分。
他上岛后就一直在研发中心工作，平常很少跟营地里的战士聊天，所以还不知道姜海棠有这样的本事。
怪不得她能被师长破格选进巡查队，封景川还特意把她喊上一起来。
她果然是个能人。
周晟蹲在地上，指着设备上那些螺栓，还有安装工具，简要地同她讲了一遍。
姜海棠把每个要点都牢牢记下。
周晟有些惭愧，“姜同志，我还没学会游泳，不然我能跟你一起去安装。”
“这设备有点重，你一个人拿不动吧。”
他话音刚落，封景川主动上前，“我和她一起。”
周晟点头，“那好，封舰长，姜同志，辛苦你们了。”
封景川将那设备扛起来，对着姜海棠说道：“你帮我指位置就好，剩下的交给我。”
姜海棠嗯了声，两个人卷起裤脚，先后下了水。
在自己媳妇儿的指示下，封景川把厚重的攻防钢架稳稳贴合上船底龙骨，分毫不偏。
“好啦！”
完成任务，姜海棠回到岸上，将自己的鞋袜穿上。
她看向周晟，问：“你们要不要进行试验啊，测试一下触发灵敏度？”
她这话刚问出口，周晟眼神微变，探究似的盯着她瞧。
她怎么还懂这个？知道装好设备后要进行测试，核对数据？
“是要试验，封舰长，今天方便吗？”周晟问。
姜海棠很想看看这装备发挥效力的样子，不过她正打算开口，封景川就站在了她面前。
“累不累？要回去休息下吗？”
姜海棠微微皱眉，感觉到了一股不对劲。
这男人怎么好像不太想她看试验一样。
什么嘛，刚刚还喊她帮忙，现在又要让她回避了？
不看就不看，有什么了不起的。
“哦，我回家了。”
姜海棠瞥他一眼，撂下句话后，拔腿就走。
封景川站在原地，看着她明显在赌气的背影，下颌紧绷。
他的确是不想让她看，她刚刚就已经说多了，她自己没意识到吗？
她有超绝水下视力，这件事营地里很多人都知道了，不过没人多想。
这世上本就有一些人拥有不寻常的生理性能力。
可若是太多的人知道她懂军工，万一有人好奇她的背景，去查她，把她是资本家小姐的事情查出来怎么办？
封景川下意识不想让她惹上舆论麻烦。
男人轻叹了一口气，看向周晟。
“我们准备试验吧。”
周晟也在看姜海棠的背影，听到这话后，他点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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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家属院里，姜海棠手里拿着根野草，气恼地挥来挥去，一路都在心里默默吐槽那狗男人。
正打算回自己家，刚转过一个拐角，她看到年年从段慧君家跑了出来。
姜海棠意外了一瞬，将人叫住。
“你干什么呢？”
年年似乎被她吓了一跳，肩膀都抖了下。
姜海棠快步上前，站在院门口，扭头朝里张望。
院子里，那几个种菜的木箱子旁，正往外渗水，地上都湿了好大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