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没有锁,姜海棠小心地打开一个缝隙。
男人正盯着前方的路,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只是车速实在太快了,姜海棠知道自己跳下去会是什么结果。
但她管不了那么多,若是让这男人把自己带走,她下场会更惨。
她心一横,猛地推开车门,身子一纵,直接跳了下去。
侧身着地的瞬间,钻心的疼痛从脚踝炸开。
惯性带着她整个身体在地上滚了两圈,额头结结实实磕在一块凸起的硬石头上。
脑瓜嗡的一声,她眼前瞬间天旋地转。
姜海棠忍着疼,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大喊道:
“有敌特绑架!救命啊!”
方才那辆车冲撞的时候,就已经吓坏了不少路人,很多人在看。
如今瞧见姜海棠从车里滚了下来,他们更是惊讶。
姜海棠知道,这个年代大家对敌特分子的憎恨有多强烈。
她这一喊,立马就有好几个同志抄起了木棍子和长条板凳,护在她身前。
见姜海棠跑了,车里的男人立马刹停。
他脸色铁青地从车里下来,死死地盯着姜海棠,就要朝她冲过来。
“抓敌特啊!”
“大家伙儿快抓敌特,别让他跑了!”
有人带头冲,其他路人一窝蜂地全都朝那人奔了过去。
见势头不对,男人转身就躲进了车里,着急要跑。
只是他开出去还没十米,一辆军绿色吉普车窜出来,将他骤然逼停。
男人狠砸了下方向盘,有意倒车逃离。
后面,同样开来一辆吉普车,堵住了他的路。
男人看着从前方车里下来的封景川,知道自己逃不了了。
他眼神透着阴毒,从衣裳口袋里摸出一把短铁楔,扬手就朝着自己的颈侧用力扎了下去。
血液喷涌而出。
“川哥,人已经断气了。”
车门旁,顾宴收回自己的手,朝地上啐了口。
“死渣滓,倒是够狠的。”
封景川没多看那人,而是快步走到旁边,看向被路人扶着的姜海棠。
男人眉眼凛冽,看到她头上沾染的血迹后,眸底透出无尽的寒气。
他伸手将人扶到自己怀里,掌心牢牢托着她的腰,忙问:“还伤着哪儿了?”
知道自己得救了,姜海棠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刚要开口说话,下一秒,她身体不受控地发软,人也彻底失去了意识。
-
姜海棠再醒过来时,人已经在部队医院了。
“海棠妹子?”
耳边传来段慧君的声音,姜海棠扭头看过去。
“别动别动,小心伤口裂开。”段慧君忙提醒。
“还好是皮外伤,医生也给你看过脚腕了,是扭伤,没骨折。”
“幸亏你福大命大,不然真是吓死人了。”
姜海棠听着她的话,下意识询问:“封景川呢?”
“我没见着你家景川呢。”
段慧君如实道:“听说你出了事,我着急过来看你,方才一直是心玥在这儿,她去打热水了,还没回来呢。”
见她要起身,段慧君忙扶起她,帮她调整好姿势。
姜海棠靠坐在床头,正要和她说话,透过敞开的房门,外头传来几个护士闲聊的声音。
“陆军医身边那个军官是她对象吧?两个人感情可真好,陆军医换药的时候,一直抓着他手臂,我看都抓红了,他也没吭一声。”
“你说的那个是封舰长,他结婚了,有媳妇儿,跟陆军医没关系。”
“这样啊,我还以为他们俩是一对儿呢,郎才女貌瞧着还挺搭。”
病房里,姜海棠听着这些话,长睫敛下,心里轻嗤了声。
怪不得她醒来后没看见那男人,原来是在陪陆雪樱。
段慧君看她一眼,有意道:“海棠,那小护士乱说的,你别在意。”
姜海棠扯出一个笑,“我才不在意呢,放心吧慧君姐,我没事。”
她又不是没有自知之明。
在封大舰长心里,她一个结婚搭子,哪有资格跟陪伴多年的红颜知己相提并论?
段慧君站起身,想要把门关上,阻隔那些声音。
外头,封景川和顾宴走了过来。
“慧君嫂子。”
封景川问候了一声,深邃的眼眸直勾勾地瞧着床上的人。
见她醒了,他好似松了口气一般,“感觉好点没有?”
姜海棠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要绑走我的那个人是死了吗?你们查到他身份没有?”
顾宴上前一步,主动解释:“他自杀的工具上有渔霸团伙的标识,应该是过来寻仇的。”
封景川这些年带队打击渔霸,那些渣滓对他恨之入骨,难免存了报复之心。
姜海棠眉心皱起,她仰头看向封景川,“渔霸,呵……封景川,你确定这件事跟陆雪樱没关系吗?你不觉得太巧合了吗?”
陆雪樱今天非常热络地说起供销社,勾起他们的兴趣,他们才过去的。
偏偏那些渣滓又是在供销社附近动的手。
姜海棠方才仔细回想了一遍,那渣滓要拽她的时候,陆雪樱上前拦了下。
那女人早就恨她入骨了,巴不得她滚出海岛呢,怎么可能帮她?
姜海棠直觉这件事跟陆雪樱脱不了干系,八成就是她一手策划的!
“海棠,”封景川低头看着她,目光颇为严肃,“没证据的事情不要乱说。”
姜海棠手指紧抓着被子,深吸一口气,尽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我知道没证据,所以我才让你们去调查。”
封景川眉心紧拧,“雪樱受了伤,她也是受害者。”
“现在没有任何可疑迹象指向她,说她跟这件事情有关,不能轻易对她展开调查。”
听着他这番冠冕堂皇的话,姜海棠苦涩地笑了下。
“封大舰长,究竟是不能查,还是你不想查?”
见他沉默,姜海棠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只觉得心里累极了。
她经历了一次生死关头,险些被人绑去侵犯。
作为受害者,她提出自己的合理怀疑,可得到的不是公正对待,而是敷衍、否决,还有他对陆雪樱的无尽偏袒。
也是,他都不在意她的伤势,慌着去陪伴陆雪樱。
更不要说为了她,去调查陆雪樱了。
是她太天真了。
“你不查,那就算了。”
她的声音很轻,抬起头,直视着那男人的眼眸,平静道:
“封景川,我们离婚吧。”
屋子里的气氛骤然变得凝重,顾宴惊讶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瞧着她,又扭头看看封景川。
封景川站在床边,目光阴沉地望着她,“你说什么?”
姜海棠没有再看他,而是请求段慧君帮自己要份纸笔来。
“我现在就写离婚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