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却动用了真气,一道气劲探出,封住了叶心宁的穴道,一把扛在肩上。
脚下轻轻一点,如飞燕翔空,已是回身跃起。
目标到手,不必拖延,自然是鸿飞冥冥,这是他做熟了手的勾当。
船后客舱响起一声怒喝:“好胆!”
剑光如瀑般削开舱门,如一座座重叠巨山,笼罩下来,封死黑衣人腾起的身影。
剑啸不绝于耳。
是正在打坐疗伤的叶重,因为听到女儿惊叫声音,又听到拳风炸裂,此时陡然醒觉。
他久历江湖,随时准备应付突发事故,因此反应极快。
条件反射般一摸到榻旁长剑,腰腹用力,腾空而起,剑势如山,发出了凌厉攻击.....
叶重号称重峦叠嶂三尺寒,剑气杀意甚重,一出手就是拿手绝招,已见剑意雏形,能封四面八方,这时显然已是怒极。
他最恨的自然是有人冲自家女儿动手。
黑衣人并没有蒙面,莹白粉腻长脸面色一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却没有太过吃惊。
他伸手从腰间扯出银亮软剑,绕身疾舞,就防得水泄不通,呵呵笑道:“没想到船上还有高手,剑法也算是不错了,我就不奉陪了,没时间跟你玩。”
只凭借着剑锋借得一点点力道,黑衣人的身体如柳絮般飘起,落地根本停都未停,身形陡然加快,化为朦胧影子,倏忽就消失不见。
等到叶重抬眼望去,就发现在烈烈风声中,那黑衣人已经到了街道中段。
扛着个人,还跑得如此之快,实在是令人咋舌。
李忠和燕长顺此时也跟着惊醒,抢出船舱。
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就倒抽一口冷气。
“如此轻功……”
他们跃下船,却发现四周凉风习习,已然看不见贼人的影子,不由一片茫然。
叶重心里大急,不依不饶的红着眼睛抢入小镇,冲进街心。
四周望去,人声寂寂,灯火不亮,他既惶恐又难过。
“去哪了,这次糟了。”
先前短短一瞬间的交手,叶重就感觉到了黑衣人是个劲敌,实力甚至还在他之上。
尤其可怖的是双剑接触之时,有一股极坚韧歹毒的劲力,从剑锋直窜他的手臂筋脉,直攻心脏,怎么也阻拦不了。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黑衣人很可能是先天高手,这真气是先天真气。
可是先天高手,怎么可能来绑架一个小女孩?
难道是朝廷派出供奉大高手,但也不对,如果真是朝廷派来的供奉高手,一定会是老家伙,目标也一定会放在他的身上。
如此一个年轻人,实力又这般强大,唯一的可能就是大门派有着厉害传承的后起之秀。
这种人行事无忌,又胆大包天,绑走了小女儿,其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是谁?”叶重五内如焚,一颗心直凉到了骨子里,一股无力感在心里生成。
黑衣人的那种轻功,就算是他没有受伤也是追不上啊。
还怎么救人?
往前又追了一阵,叶重耳中就听到一声惊呼,又听到一个年轻人的调笑声:“小美人,没用的,没人可以救得了你的。”
一听到这声音,叶重眼珠通红,向着眼角晃过的黑影紧紧追去,身形起伏间,他发现黑衣人越跑越快,比起他还要快上许多,刚刚腾起希望的心,又开始绝望。
“追不上怎么办?”
而且大晚上出动抢女人,这种人往往有一个称呼,那就是采花贼。
女儿落到黑衣人的手里,恐怕会凶多吉少,惨不忍睹。
叶重眼见得越追越远,渐渐的就只能看到一点背影,心中已有了绝望。
黑衣人似乎不急着逃离,身形飘动着,呵呵哈哈狂笑一声,脚下却丝毫未停。
几个起落如御风而行,劲风吹得黑衣人的声音飘忽不定。
就在叶重快要发狂的当口,耳边传来一声清亮嗓音。
“叶先生别慌,他逃不了的。”
叶重的脚下微微一震,身周碎石崩裂,就见一道白色光影如奔雷闪电般到了身前十丈处。
身侧刮起强猛厉风,带得他的身体向一侧倾斜,脚下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竟然是船上的举人张洛张子阳。
“他怎生如此快法?”叶重先是一惊,紧接着狂喜。
眼前的张燃只是一落足,下一步踩出奇异的步伐,身体不知为何就到了十余丈远处,中间完全没有经历过时间。
如果他算得上奔马,那采花贼就能算得鹰隼,而这张举人此时的步伐就能称得上疾风,快得不可思议。
最让人惊奇的是这种速度并不是什么厉害的轻功身法,而是单纯的奔跑。
依靠着双腿的巨大力量,一踏一个坑,脚下落处,青石成粉。借助这股力量,张燃跑起来越来越快,身体撕裂空气发出呜呜厉啸。
“好猛!”叶重眼神发亮。
有这种力量,这种威势,那黑衣人应该也挡不住吧。
见到此景,他突然又想起了张燃的神箭箭术来。
当时,他还在奇怪着,张燃根本没有修练过真气,又没有附着真气在箭锋之上,怎么可能随随便射死雁门双煞这种成名多年的一流道上高手呢?
当时只是归类于技巧惊人。
现在看来却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张燃的体魄实在是极其强横,莫说当时是在射箭,就算是随便拿什么武器都能敲死雁门双煞。
张燃根本就不需要太多技巧,任凭什么样的粗疏攻击,那厉天和冯文程也是死路一条的。
“可惜的是他手中没有弓箭,否则,救人的时候又能多上几分把握。”
“不过他能追上敌人就好,只要能缠住一会,我就能追到跟前救下心宁,并且跟他合力杀了采花贼。”
叶重心里发着狠。
从先前一招拼过,他知道黑衣人是先天境界的真正高手,却不敢低估对手。
张燃心里也是怒极。
先前封闭五感,思索功法和前路,因为没有针对本身的危险就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竟然被人从自家船上掳了人走。
真是丢人了。
张燃这一次打定主意不能用出元神级别的力量,却从没想过不出力。
他想着蹭小姑娘父女两人的运数,尤其是叶心宁这里,一看就是往后的大人物,如今正处在懵懂未发迹的情况下,怎么可能不出力卖个人情?
就算是有人在旁盯着张燃,他也顾不得许多了,最多事后多做些掩饰,让自己的所作所为显得不那么刻意。
他眼神凛冽,心里却在盘算着得失:“这一次用出多少力量,才不会露出马脚来?
哎,刚刚走了一下神,就有人摸上船来了,小丫头果然是世界主角的命运,走到哪里都会惹来劫数。
采花贼也算是狗胆包天,就凭借这点轻功也敢为所欲为?不知道一般这种灵秀的小家伙旁边一般有着前辈高人盯着的吗?比我这个外来者都还要无知。
正好,再试探一次,插手小丫头的命运之中。如果没人阻挡,或许就能凭借着这次事件沾点运数拜入蜀山之中。虽然这么做是有点不地道,但的确也是没办法……
张燃没有根基,以往的名声也不太好,难得遇到一个气运逆天之辈,又是在别人的关注之中。
张燃想要试试看,自己可劲的表演,看看是否有哪位高人看中,一念心动,把自己也收入了门中。
他不经意侧头观望,只察觉到极远处有一道神念有如清风朗月,绵汩高广,溶入在夜色天地之间,并没有半丝动静。
显然在背后高人看来,此时火候仍然不够,并不需要急着出面。
比起刚进入这个世界之时,张燃已经了解更多。
再加上与当初那个西陵剑派的老和尚照过面,算是间接交过手,此时就能判断出来……这位暗戳戳躲在暗中观察的高人,应该是元神级别至少达到法相天地境界,甚至有可能达到了法有元灵阶段。
比起那老和尚一点也没差到哪去,同样能给予张燃极强的威胁感。
一旦他表现出了对叶心宁的不怀好意,引来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