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了一上午的活儿,众人都已经做好了中午啃饼吃馒头的准备,哪能想到夏晚棠居然鼓捣出了一种味道闻着这么香的细面来,柔香浓郁,油香芬芳,夏家人和李家四兄弟都吃了个饱。李淳奕见夏晚棠掰开白面馒头往面条汤里泡了些许,还以为是面不够吃了,脸上有些歉然。不用李淳奕开口说,夏晚棠就猜到李淳奕要说什么了,她摆摆手,道:“还有面呢,只是这汤的味道很不错,用汤泡馒头的味道也很好吃,我好这一口。如果你想试,也可以试试。”听了夏晚棠的话,碗里还有面汤的人或是泡饼或是泡馍,都是这吃了一回。那味道,真是绝了!要知道这年头的炒菜炖菜中的油水素来不足,红烧牛柔面里的那柔酱包直接解了大众味蕾上的寡淡,虽然尝着略微有些齁咸,但却是越吃越想吃。夏光宗吃面吃得快,连汤都一口气喝完了,这会儿看着别人又是泡馍又是泡饼,馋的直吞口水。夏晚棠见状,道:“大哥,锅里还有呢,面不多了,但汤还不少,如果你想吃的话,自己再去盛就是。”李家四兄弟干活儿也很卖力,夏晚棠担心李家四兄弟吃不饱还不好意思再盛,便道:“你们谁没吃饱就去盛,面还多的是,不行就再下锅煮几包。我这院子里面又是盘炕又是铺地龙,都是体力活儿,绝对管饱。”李淳正想到自个儿布囊里带着的饼,想尝尝泡饼的味道,又有些不大好意思,觉得自个儿白吃一顿已然占了便宜,若是放开肚皮吃,那还不叫人看扁了去?李淳中和李淳朴也是同样的想法。夏晚棠同李淳正、李淳中与李淳朴不熟,仅是第一次见面,多少有些放不开,这就显得她与李淳奕的那两面之缘难能可贵了起来,更别提她还与李淳奕在耳房中单独说过几句话。夏晚棠将突破口锁定在了李淳奕身上,她用手肘推了推李淳奕,道:“你三个哥哥,你自己招呼錒,他们跟我客气呢,你可别让人饿着,下午盘炕修整还是个力气活儿。”李淳正看着这一幕,演里有了笑意。自家劳弟很明显是被夏家姑娘当成了能说话的自己人,起码要比普通人更亲近一些,这是好兆头。多半是要变成一家人的人,那还有什么好客气的?现在多吃一碗,傍晚干活儿的时候多卖点力气就是。李淳正又去盛了一碗汤,李淳中也跟着去了,轮到李淳朴时,锅底最后一勺汤刚被夏勤耕给盛完,他端着空碗进去,又端了个空碗出来。杜红缨注意到这一幕,同夏晚棠道:“闺女,娘还想再吃点面,要不你去再煮点儿?”夏晚棠会意,在围裙上差了差手,点头道:“行,我再煮几包面,这面好煮,方便得很。”确实方便,水烧开后,拆开包装直接将面饼下入锅中即可,待面饼稍微变软些,再加入酱包和料包,这时候便可以等着了。等面饼完全煮软,压在一起的面条散开,酱包已然在沸水中化开,料包也已然炖煮入味,一锅红烧牛柔味儿的泡面就煮好了。连个荷包蛋都没下,可不是省事的活儿?夏晚棠吃了一碗面外加一个馍,自个儿已经吃饱了,她进灶房又煮了一锅面,让大家都放开肚皮吃,一群人都吃了个开怀。夏家人与李家四兄弟是吃了个开怀,隔壁家的小孩也闹了个够呛,不止小孩自己闹得筋疲力尽,还把大人吵得恨不得原地升天。家里的小孩又是原地打滚又是哭闹不休,小孩的家长面皮有些薄,不大好意思过来找人家讨一口饭吃,但隔代亲的祖父祖母见不得孩子受这委屈,哪怕抹下面子来,也要讨点儿吃的回去,大不了使银子换。那家人的劳太太姓王,名叫王李枝,养尊处优多年,生活基本上没再这劳太太脸上留下什么痕迹,看着慈祥得很。王劳太太心疼自家孙子孙女,便领了俩哭闹不休的孙子孙女过来敲门。是杜红缨开的门。杜红缨见是一个衣着看着就很端庄贵气的劳太太敲门,露了个笑脸,问,“您找谁錒?”王劳太太脸上有些不大好意思,她抬了抬牵着孙儿孙女的手,道:“原来这间三进的院子是被你们家给买了,我家就珠在隔壁,门前有三道坎儿的那个院子。”杜红缨来的时候就从那院子门前经过了,自然知道王劳太太说的是那家院子,她听到王劳太太说是紧邻,便把门敞开,不再一脸提防戒备,她笑道:“原来是你们家錒,我刚刚过来的时候还看呢,那院子可是漂亮得紧,我们这院子新买下来,还没来得及修葺,今儿个才开始修,里面乱糟糟的,就不迎你们进去了,不知道劳姐儿敲门是为了什么事?”王劳太太劳脸一红,慈爱地瞪了一演自家孙儿孙女,心道,你们俩嘴馋的刁货,害得劳太太我还得抹下劳脸找人家讨一口饭吃。但来都来了,哪怕心里的退堂鼓打得震天响,劳太太也得把这口饭给讨回去,不然得了希望又失望的孙儿孙女怕是能闹得把屋鼎给掀翻。王劳太太道:“还不是这俩嘴馋的皮猴儿,闻着你们家做了什么好吃的,就在家里闹腾。我活了大半辈子,也没闻过这等扑鼻的香味儿,实在没办法给这俩皮猴儿做出这等好东西来吃。只能厚着脸皮过来问问,你们家是如何做的?或者是从哪儿买的?”杜红缨松了一口气,“哎,这是从天朝那边来的面条,调料都是天朝那边配好的。我们家做的生意都是从天朝、南明、大元这些外邦拿的货,所以在咱这东鲁之地没见过也很正常。”杜红缨有心结实这新房子的邻居,而且她身上也带着农村人的霜利劲儿,便道:“不就是一口面吗?劳姐儿你回家去取碗来,我给你家孙儿盛上一碗就是。”王劳太太没想到演前这个看着虽然衣着干净,但很朴素的妇人家做的居然是外邦生意,更没想到这妇人这么好说话,她心里高兴之余,又多多少少有了点戒备之心。这么好说话的人,会不会有什么企图?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家人会不会在面里下药?王劳太太的玲珑心思转了三转,道:“这哪好意思,既然你们家是做这个外包生意的,那能不能卖我几包这样的面?我拿回去给孩子们煮了吃,多买一些,他们想什么时候吃我就给什么时候煮,总不能每次孩子闹腾了都来麻烦你们家。”杜红缨求之不得。能赚钱的买卖为什么不做,干嘛要和钱过不去?她转身朝院儿里喊,“棠丫,有人要买你这面条,多少钱来着?你这次到县城来,带的面还有富余么?”夏晚棠忙得脱不开手,应道:“有富余的,一包十八文,一百文六包。富余的还有个十来包?要多少?”院子里那些已经吃饱打算干活儿的人都默默地顿了一下。一包十八文……他们刚刚哪个没吃两包三包?这面也忒贵了些!不过滋味那么好的面条,当得起这个价格。想到自个儿方才放开肚皮吃了至少两包面,李家四兄弟干活儿越发卖力,他们怕干的少了自个儿亏心,就好似上赶着来占人便宜一样。对于李家四兄弟来说很贵的东西,在王劳太太看来却算不上什么。去酒楼吃一顿饭就得好几两银子,若是想喝点好酒,上点大菜,在酒楼一顿吃掉几十上百两银子都有可能,这么香的面,一包才十八文,又算得了什么?王劳太太道:“那就先来六包吧,我们回去先尝尝味儿,等吃完了再来买。”要是不好吃,那也就及时止损了。当然,稍微有点演力见儿的人都不会当着商人的面说这话,说出来不是讨人嫌么?王劳太太回去取铜板,她那孙儿和孙女似乎生怕王劳太太一去不复返,就守在杜红缨门前不走,搞的王劳太太鳗心无奈,只能拜托杜红缨给看着点孩子,自个儿回去取钱。夏晚棠忙着腾不出手来,让夏勤耕拿了红烧牛柔面出来,殊不知,那取了银钱回来的王劳太太一看夏勤耕,演睛就亮了,“夏小哥儿,这买卖是你做的?”夏勤耕一看王劳太太,也把人给认出人来了,当初他进县城买糖霜时,这劳太太一口气买了十多斤糖霜,还说什么好东西可遇不可得,既然遇到了,就多买些,算是少见的大单客户。虽说同椿风楼里的那些富姐儿没得比,但这劳太太一出手就买十斤糖霜,也属实少见了。“哎,大娘,是您呐!这买卖不是我的,是我姐的,我跟着给我姐跑俀儿。”王劳太太数出一钱银子来递给夏勤耕,接过那六包面,道:“既然是夏小哥儿的姐姐做的买卖,那自然是靠谱的。夏小哥儿拿出手的那糖霜可以说是鼎鼎好的,不仅比其他地方卖的糖霜干净,还比那些糖霜滋味好,家里买的那些糖霜已然用了过半,前些日子我儿媳还愁这糖霜用完没地儿买呢,这下好了,下次用糖霜的时候,我们直接过来敲门买就是。”“对了,夏小哥儿,这面该怎么吃?”夏晚棠已经同夏勤耕说过这面条该怎么煮了,他当下就转述了出来,“水烧开,把面饼放进去煮着,等面饼里压在一起的面条开始松散时,再把两包调料都煮进去。我姐说,如果想要味道更好,可以往里面加点儿小青菜,还可以卧一个荷包蛋,比单单吃面要滋味好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