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夫人顶级伪装,疯批老公直呼内行 > 第176章 写遗书替死?轮椅大佬带枪赴杀局
  凌晨五点二十八分,阿宽推开后门,穿过积了薄霜的石板路,走到后巷那棵法国梧桐前。
  树洞第二层凹槽里有一张纸条。
  他没有拆。
  纸条的折法不对劲,两端内翻,中间一道三角棱线,左角压着右角,不是三少奶奶平时对折的习惯。
  跑回书房的时候,裴砚迟已经坐在轮椅上了。
  羊绒毯叠得齐整搁在扶手上,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桌面的咖啡杯里是一整夜没动过的凉咖啡。
  “找到了。”
  阿宽把纸条递上去。
  裴砚迟接过来,拇指在折痕上转了一圈。
  他拆开纸条。
  两行字。
  今夜子时,旧巷。
  有人要杀你。
  铅笔的笔锋不稳,每一划的尾端都带着偏移。
  “三少爷?”
  “她什么时候出去放的?”
  “昨晚十一点我查走廊,后门门闩是锁死的。十二点再查,门闩挪了半寸。”
  “你没跟出去?”
  “三少爷没吩咐。”
  裴砚迟把纸条翻过来,背面干干净净。
  他的手指在第二行字上停了五秒。
  “阿宽,旧巷在哪,你记不记得?”
  “静安寺路往西第三条弄堂?四年前您让我在那儿等过车。”
  “那条巷子多长?”
  “一百二十米出头,两个出口,西头通南京路,东头通威海路。”
  “路灯几盏?”
  “两盏。西头一盏,中间偏东一盏。”
  “掩体呢?”
  “西头有一排旧木板箱,中间有个废弃的黄包车棚,东头出口外面是个煤球店的卷帘门。”
  裴砚迟把纸条折回原样,左角压右角。
  “她约我今晚子时去。”
  “三少爷不能去。”
  “为什么不能?”
  “万一不止她一个人呢?”
  “如果不止她一个人,她不会写这张纸条。”
  阿宽的脚在地板上搓了一下。
  “纸条上说有人要杀您,那她约您过去干什么?”
  “让我跑。”
  “跑?”
  “第二执行人今晚到,她要赶在那个人之前见我,给我一个撤离的窗口。”
  阿宽的喉结滚了一下。
  “三少爷跑吗?”
  “不跑。”
  裴砚迟拉开书桌第三层抽屉,取出一把德制毛瑟手枪,拉开弹夹检查了一遍,子弹压得满满当当。
  “不跑带枪干什么?”
  “她在第二执行人面前替我挡,执行人会怎么看她?”
  阿宽的脸色沉下来了。
  “会认定她叛变。”
  “锄奸名单多一个人。”
  裴砚迟把枪塞进风衣内兜。
  “我带枪,是为了对付那个执行人。”
  阿宽站在门口,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跟您去。”
  “不用。”
  “三少爷。”
  阿宽的嗓音压了下去。
  “您那条腿在冷天撑不过二十分钟,巷子一百二十米,万一要跑,您拼不过训练有素的行动组特工。”
  “我不打算跑。”
  “那我更得跟了。”
  “这是命令,阿宽。”
  “三少爷,我跟了您八年。淞沪那年码头上的扫射,法租界炸桥那晚的宪兵队搜查,哪一回不是我在后面接着您?您让我蹲远一点行不行,不进巷子,就在外面候着。”
  裴砚迟看了他几秒。
  “巷子东头出口外面的威海路上,有一家豆浆铺。”
  “我知道那家,张老头开的。”
  “凌晨一点他家后门的窗户是虚掩的,你从那里进去,蹲在二楼。”
  “带什么?”
  “短刀。不要带枪。枪声太大,会引来巡逻队。”
  阿宽点了点头。
  “三少爷,三少奶奶那边……”
  “什么?”
  “她今天会不会来找您?”
  裴砚迟把纸条放进贴身的衬衫口袋里。
  “她不会来。”
  “怎么知道?”
  “她昨晚穿着林叔做的旗袍出去放纸条。一个穿遗物赴约的人,白天不会再说多余的话。”
  早饭的时候,沈清秋穿了藕荷色的旗袍,头发梳得整齐。
  她坐在裴砚迟对面,喝了半碗白粥,夹了两筷子咸菜心,和赵氏聊了三句天气的废话。
  粥碗端起来又放下的间隙里,她一粒米都没有剩。
  裴砚迟在她对面咳嗽了两声,手帕捂着嘴角,做足了病秧子的模样。
  整顿饭两个人没有对视超过一秒。
  下午阿宽进书房汇报。
  “三少奶奶在房里待了四个钟头,王妈送了两趟茶。”
  “她干什么?”
  “王妈说她在写东西,趴在梳妆台上写了一整个下午。”
  裴砚迟把金丝眼镜摘下来,用衬衫的下摆擦了擦镜片。
  “她在写遗书。”
  阿宽的手在裤缝上攥了攥。
  “三少爷怎么看出来的?”
  “她今天早上把碗里的粥喝得干干净净。”
  阿宽没听懂。
  “她平时至少剩三分之一。一个人在出发之前把碗底刮干净,是觉得以后没机会了,不想浪费。”
  傍晚的时候天色阴沉下来,北风从窗缝里灌进来。
  后花园的白兰花树在风里摇了半天,花瓣落了一地,没有人去捡。
  晚饭沈清秋没有来。
  王妈说三少奶奶头疼,吃了安眠药先睡了。
  裴砚迟在饭桌上慢慢喝完一碗银耳汤,听赵氏念叨了几句三少奶奶身体弱的话,没有接腔。
  十一点四十分,书房的门锁了。
  裴砚迟站起来。
  轮椅留在书桌旁。
  他穿上深色风衣,竖起衣领,黑布叠好揣进口袋里。
  推开后门的时候,雪已经下起来了。
  大片的雪从灰黑色的天上往下落,路灯的光在风雪里散成一团浑浊的晕。
  裴砚迟踩上第一块雪地的时候,畸形的小腿骨传来一阵钝痛。
  他的步子慢了半拍,随即恢复了节奏。
  阿宽在他身后五十米的距离跟着,到了威海路路口拐进弄堂,身影消失在豆浆铺的后门。
  裴砚迟一个人往巷子的方向走。
  雪越下越密,落在他风衣的肩膀上,化了一层,又积了一层。
  巷口的路灯在风中晃着,光影在雪地上忽明忽暗。
  他在巷口停了三秒,把黑布从口袋里掏出来蒙上脸,只露出两只眼睛。
  然后他走进了巷子。
  巷子里没有脚印。
  她还没有到。
  裴砚迟靠在西侧的墙壁上,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右手的指腹贴着毛瑟手枪的握把。
  雪花落在他蒙面的黑布上,融化以后沿着布纹往下淌。
  他等着。
  巷子东头的路灯晃了一下,有一个影子从拐角处闪了出来。
  身形纤瘦,步伐轻得几乎踩不出声音,肩膀的线条在风衣底下绷得很紧。
  蒙着面。
  沈清秋来了。